我的頻道

* 拖拉類別可自訂排序
恢復預設 確定
設定
快訊

1張圖看疫情:全美56.1%成人 完全接種疫苗

新冠不只攻擊肺部 史丹福研究:大腦恐受損似失智

大樹與小草

老友如美酒,經過時光淬鍊的友情是一罈陳年好酒,歷時越久越醇厚,輕啟瓶塞,芳香四溢。

當年老師在黑板上更新著聯考倒數的日子,教室四周全是小黑板,雞兔共籠、植樹問題、年利率……,光陰被一塊塊黑板切割成片段,偶爾透進的夕陽提醒我們一天又結束了,書包裡還有一堆作業,期待著一個驚天動地的意外足以擋住聯考的腳步。

意外沒能如期發生,父親卻突然出現在教室門口。我在眾目睽睽下走出教室,尷尬得恨不得鑽進地洞,只見他領著一個清瘦的小女孩,說:「這是趙伯伯的女兒小婷,今後和妳同班,多照顧她」。難得見父親一面,那三言兩語交代了我的使命。站在小婷身旁,我像棵大樹,而多愁善感、體弱多病的她恰似楚楚可憐的小草。

畫夜不分的聯考加強班,絲毫不憐香惜玉,下午五點半下課後,必須匆匆趕去老師家接著上輔導課。有一回,輪到了去小婷家核對答案,趙伯母笑咪咪地迎上來:「你們都餓了吧!先喘口氣,吃點宵夜吧!」餐桌上擺著正宗湘菜,「辣炒辣」、「香干肉絲」,初嘗一口,我被那一股辛辣嗆得涕泗橫流,回家後立即鄭重地向母親宣誓,「將來一定不能嫁給湖南人!」

聯考前一周,趙伯父積勞成疾,英年早逝。睛天霹靂的噩耗將小婷推進了黑洞,赴考場那一天,遠遠望著佩戴黑紗的小婷,我無從彌補那乍然崩潰的心靈,只能默默地為她加油。

考完試,小婷依舊陷入深沉的哀慟中,整天呆坐在書房盯著趙伯父的遺照。我在書架上選了本狄更斯的「塊肉餘生錄」,邊讀邊轉述給小婷。終於,她開口説話了,「我餓了,去你家吃飯吧!」。從那一天開始,小婷與我形影不離。

出國念書前—夜,我向小婷道別,一如既往相約在麵攤上吃宵夜。她取出頸上的項鍊給我:「自己一個人出門在外小心點,戴上它就像我在你左右,得空多給我來信。」她依舊在那碗麵中加足了辣椒醬,頓時,陣陣辛辣刺鼻令我哽咽不能成聲!那一晚,我們的腳蹤將離情織成了一張網,直到星月將沉,才萬分不捨地分開。

在忙碌倥傯中完成了學業及終身大事,卻和小婷失聯了。偶爾回台省親,只見街道改變了許多,昔日的攤販早已銷聲匿跡,那座雅致的趙公館被湮沒在川流不息的時光隧道中,我悵然若失地徘徊在捷運線上,找不到熟悉的巷弄。

十餘年後偶然參加聚餐,一位男仕走到跟前問我,「我是小婷的二哥,還認得嗎?」這會兒我才體會到什麼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小婷與我終於在異鄉重逢!興奮之餘,迫不及待地邀她來小住,當我擺上菜餚,小婷驚呼,「哎呀!怎麼都是些湖南菜?做得比我母親還道地。」剎那間,童年往事浮上心頭!當年無心的一句誓言,竟成了我的宿命,嫁作湘人婦,嗆下淚水化成了胃液,習以為常地包容了酸甜苦辣。

當年柔弱的小草堅毅地紮下了根,痛失摰愛的打撃卻將小婷塑造得幹練而豁達,在文化傳播業闖下一片天地。前年我帶著自己的處女作回台發表,小婷熱心地張羅細節,當她攙著我的母親走入會場時,那首老歌「本事」悠揚地縈繞耳傍。我們的故事彷彿又回到了原點。

歲月是一條長河,在大樹與小草之間穿梭來往,幾度花落、花開,緣起、緣滅。儘管無復青春年少,我們仍在似水流年中尋得交會時互放的光彩,那一罈好酒,依然芳醇。

利率 捷運

上一則

誰搞砸了小一面試?

下一則

黃馬鼎、吉爾伯特「1981-2021」畫展 看疾病改變世界

延伸閱讀

精彩推薦

data-matched-content-rows-num="10,4" data-matched-content-columns-num="1,2" data-matched-content-ui-type="image_sidebyside,image_stacked"

超人氣

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