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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中的老媽米壽

正月二十三是老媽的農曆生日,今年是她八十八歲米壽,可不巧的是今年碰上新冠疫情。往年她生日的這天,我們都會召集家裡親友在酒樓大餐一次,以示慶祝。從很早開始,我們幾個子女就開始盤算著,這個八十八歲大壽一定要找個檔次高一點的飯館好好慶祝一下。

於是我在她生日的兩個月前就訂好了飯館,日子確定在大年二十三這天,並通過微信、電話通知了在天津的親友,還找幾個朋友,為我們捧場助興,並邀請一個朋友做錄像師,想記錄一下老媽米壽的這個盛典。

一切似乎準備就緒,只等良辰吉日的到來。沒想到二○二○年臘月的最後一天,新聞裡滾動播出新冠肺炎波及全國各地的消息,才發現疫情來之凶猛。與此同時,天津三十晚上的年夜飯,許多客戶撤單,餐館紛紛關門停業,一夜空城,讓我們給老太太過一個隆重的生日慶典的計畫一夜泡湯。

飯館打烊、小區封控、親朋好友不能聚集,原本家裡找了一個阿姨來照顧父母親的飲食起居,現在因疫情也來不了了。老媽生日這天,我去母親家充當「大廚」,做了四個菜。端起酒杯我說,「祝您生日快樂。可惜了,因為有疫情,我們哪兒也去不了,只能在家裡將就吃點兒」。而老媽說,「少下趟飯館算什麽,人家醫護人員逆行上前線,我們在屋裡待著,沒有任何危險,還不知足?」

以往,寫大字、看報、彈琴就是她生活的主旋律。吃過午飯,老媽用自己那雙嚴重的類風濕的雙手,找來宣紙和毛筆,十分認真地抄錄了一首唐詩,還寫下了「武漢加油」「中國加油」的幾個大字,之後用那顫抖的雙手在琴邊彈奏起:「最美不過夕陽紅」,琴聲並不悠揚,指法也並不嫻熟,但那是一個耄耋老人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對疫情早日結束的一個期盼。

我們把她寫的書法發到群裡和朋友圈,受到多人的秒讚,家裡的微信群開始熱鬧起來,孫輩們從美國、北京、海南發來了小紅包和各種祝福,用視頻連線的方式來慶祝老太太的生日。

這時,我家的座機響了,是社區工作人員打來的電話,問我們是否願意給武漢抗疫捐款?老媽一口答應,「沒問題!我們去不了前線,為國家做不了什麼貢獻,捐點錢是應該的。一會兒,我就讓閨女給你們送去」。下午我不僅給社區送去了捐款,還按照老媽的意願,給沒有來家裡一天服務的保母支付了全月的報酬。

疫情蔓延全國,城市按下了暫停鍵,每個奔跑中的人都宅在家裡。老媽的這個米壽顯得是這樣悄無聲息,沒有海味珍饈,沒有觥籌交錯,老太太期盼的四世同堂的熱鬧場面也沒有出現,而是在新冠肺炎疫情中,在全市各小區的封控中,在舉國上下萬人空巷、各自隔離中度過的。別樣的日子,別樣的生日,卻讓我們真正懂得了什麼是山河無恙,什麼是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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