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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壞偏逢大風雪

今年冬天,老是覺得家裡的暖爐有點不對勁,可是又說不出哪裡有毛病。有時暖氣機吹熱風,尚未到達設定的溫度,就停機;有時則不會。我擔心技工來了,暖爐表現正常,不知要怎辦。

這個暖爐是我三十五年前搬進這房子後的第二個。第一個是高效率的機種,那時還很少人用,技術也不太成熟。果然十年後,暖爐裡的吸風機壞掉,修理工人抱怨:「吸風機僅是個馬達,是極為耐用之物,哪裡有壞掉之理?」二十年後,這台機器報廢,我換了個第二代暖爐,仍是高效率,但技術卻成熟多了,進出氣管,由四寸減至三寸,我對新機器的信心也因而提高。用了十五年,從來沒毛病。

那次氣象預報說,大風雪星期日晚將至,我趕緊找工人來看。我的工人要客戶留言,次日他再打回。第二天晚上,因他沒回話,我再打去才被家屬告知他去年秋天去世。照顧我暖爐三十五年的工人突然走了,我悵然若失。這樣一折騰,等我找到朋友介紹的暖氣工,已經星期五。工人說他們太忙,有些顧客沒有暖氣,情況危急,我還有暖氣,可以等到下星期。

那次大風雪從星期日晚開始,到下星期二下午結束,有兩天之久。星期六早上開始,我仔細觀察,發現暖爐每吹十五分鐘就停機,要休息四十五分鐘才能再吹。大雪前,室外溫度甚低,暖爐僅吹十五分鐘,難以維持室内溫度。我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樓下的溫度,第一天六十四度,尚可;第二天五十九度,我的心情也跟著下沉;第三天回到六十一度,我才略為寬心。如果開始大雪,房内的溫度還在掉,外頭的救兵沒法來,想起來相當恐怖。

大雪天,我上網去研究修理暖爐的方法,如果燒一下瓦斯就停機,大概是「火焰傳感棒」(flame sensor)需要擦拭。因為瓦斯一點火,暖爐要確定點著有火焰,如果沒有,必須立即把瓦斯關掉,以策安全。傳感棒髒了,可能導致關機。

幾天來,我發現暖爐吹氣十五分鐘似乎穩定,下大雪時室外氣溫略略回升,房子内的溫度可以穩住在六十度左右,沒出亂子。

雪停後的星期三早上,暖氣工終於來了,發現暖爐的排水管阻塞。原來高效率的暖爐,必須把廢氣裡的水氣凝結出來,才能排出,水管阻塞,暖爐只能停機才不會繼續產生水,工人把水管清乾淨就修好了。暖氣工說如果火焰傳感棒不行,暖爐很快會熄火,根本燒不到十五分鐘,顯然教學錄影帶比不上真正的工人。

我問是否每年要找人來做暖爐的維護,他答得有技巧:「至少今年不必」,因為他已經幫我做了,連傳感棒也擦拭乾淨。

暖爐修好,沒換零件,代表機器還行,今年冬天可以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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