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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老學吃飯

許多人上了年纪,可能都有些吞嚥問題。報上曾看到前總統李登輝因為進食時候嗆咳送醫,網上傳王永慶先生也是同樣原因而致命。

這使我想起了去年因為盤骨跌碎住院時的一個插曲。在醫院用餐吞嚥的時候不慎嗆到,咳個不停,被醫院護士看到,報告了值班醫生。這一路上報的結果引來禁食令。一直要等做完X光的吞嚥測驗,才能決定是否可以恢復進食。他們覺得我有所謂的潛在性吸入問題,也就是說,吃東西或是喝水,有可能沒有全部進到胃裡,有一部分經過氣管到了肺裡,就可能引起肺炎。

醫院緊張的原因也是因為我已經快七十了。餓了整整三頓以後,到了語言治療師的測試房。我從不知道語言治療師也管這個吞嚥問題。他先在幾杯清稠不同的水中加進鋇,這是為了顯影用,然後要我把這幾杯水各喝一口,再吞下,同時經過X光,把我整個吞嚥情形錄下來。回放的時候,專家說我的確有潛在吸入的危險,所以繼續禁食。儘管我說不吃東西會餓死人,他們似乎不為所動,好像得肺炎比餓死還要嚴重。

經過多方會診,決定要替我裝個胃管,但時近周末,胃管又不是緊急狀況,所以也許要星期一才可能動手術。已經餓了一天多,那我現在可以吃什麼呢?怎麼吃法?

經過太太和住院醫師商量後,決定寫個切結書,表示如果進食有意外發生,不會找醫院麻煩。但是這並不表示我可以正常進食,而是只允許吃些碾碎的食物,也不准喝清水。水裡面要先加濃稠劑,稠度到像是花蜜。這種搗碎的菜譜看起來有各種名字,其實都似馬鈴薯泥,顏色不同而已。醫院又規定我應該怎麼吃法,還派一個助理護士每一頓飯都看著我是否遵守規定。

第一,小口小口慢慢吃。第二,完全嚼碎後才開始吞嚥。第三,頭低下,向左或右轉頭,下巴內縮,至少嚥兩次。我以前吃飯很快,現在不得不屈服於這些規定,一頓飯吃下來,絕對不會少於三刻鐘,滿頭大汗累得半死。

出院以後,有個語言治療師每星期來家裡一次,教我如何復健。主要是在訓練吞嚥和聲帶的肌肉。比如舌頭頂著上排牙齒,連續吞嚥,一開始對我來說非常困難,頂多兩次。後來才得以慢慢增加。第二個是舌尖夾在上下牙齒間,然後吞嚥。這個動作更困難些。還有像練聲樂時一樣,「哦……」 從低唱到高。唱歌其實是一種很好的復健方式,所以如果你喜歡唱卡拉OK,盡量唱,無形中可以讓你的聲帶肌肉閉合得宜,避免嗆食。

在這期間,很多爛泥食物我是去網上購買。出乎我意料,這種食品相當多,試了不下十餘種,只有早餐還有那麼一點味道,其他正餐都偏鹹難吃。還好做了復健,我漸漸可以吃些正常沒搗碎的食物,但是還是需要軟菜軟飯,而且一定要細嚼慢嚥。

從出院到完全恢復,花了至少兩個多月。在這兩個月當中,學到蠻多吃東西時應該注意、但我們常忽略的知識。各位年長的朋友,記住,要慢慢吃,細細嚼,一口食分兩次吞,千萬不要一口接一口,狼吞虎嚥,否則遭災受罪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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