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場軼事(下)
那些雞崽就這樣在熱乎的炕上一天天長大,而小賀他們卻愈來愈受不了和雞同睡一炕。小賀曾抱怨說:「再這樣下去,不被雞屎熏死,也會被啄瞎雙眼。」因為那些雞整天在炕上亂啄。好在天已轉暖,小賀就修建了一個雞舍,讓雞搬家。但沒曾想,那些雞還是沒有逃過一劫。
那一年冬天來得早,十月份的一天夜裡突然下了一場大雪,氣溫驟降。小賀早上起來,去雞舍一看,傻眼了,那一隻隻雞的腳趾都被凍壞了,腳桿杵在雪地裡站都站不穩,沒辦法,只好把這些還未完全長成的雞都殺了。我們好歹是吃到雞肉了,小賀卻難過得掉眼淚。
農場的老職工養狗和養鵝的都有,就是沒有人養雞,因為那地方實在太冷不好養。小賀養雞勇氣可嘉,不能以成敗論英雄。
我們分場的副連長是一名來自東北小城的知青,長得高大帥氣。大學開始招收「工農兵學員」後,他被推薦回他老家的師範學校讀書。走之前,他和幾個知青朋友喝酒話別,他們是中午開始喝的,幾乎把小賣部的酒都買沒了,一直喝到下午,最後幾個人都有些醉了,難捨難分地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這一頓酒喝得昏天黑地,已經是我們那兒的大新聞了,沒曾想之後還有更大的新聞。就在那天的傍晚,有人看到副連長和一名姑娘在分場的小樹林裡並肩漫步,「真的假的?以前怎麼不知道他們在談戀愛。」大家都在背後議論。
其實這事對副連長來說也是滿突然的。那天他喝完酒,頭有些暈乎乎的,正躺著休息,就有人來傳話,說有一名姑娘要見他,出去一看,是上海來的知青小蘭。他們說什麼我們不得而知,反正兩人一起去了小樹林,談了很久。
後來據知情人說,是小蘭主動約的副連長,應該是對他愛慕已久,看到人家馬上要走了,才想向人家表白。估計副連長當時的反應應該是比酒喝多了還暈,當然是高興的。不過也有人不看好他們的關係,理由是兩人的家世大不相同,女孩父親是大幹部,副連長是普通工人家庭出身,且一個來自南方大城市上海,一個是從東北小城市來的,唯一般配的就是一個是俊男,一個是美女。
半年後,副連長來農場找過小蘭,但之後就沒有了下文。他們之間的戀情只是曇花一現,一年後小蘭也離開農場,回上海讀書去了,後來嫁給了她父親老戰友的兒子。其實我們分場裡的上海姑娘和東北小伙子結婚的有好幾對呢,人家後來都過得不錯。
小蘭和副連長為什麼分手,外人搞不清楚,但談戀愛就是這樣的,即便一時看上了對方,也還需要雙方之間的磨合,方能修成正果,如果最終談不成也很正常。(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