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看老
前不久在整理家居雜物時，意外地發現了一九五八年我就讀新竹空軍子弟小學一年級上學期的成績單（見圖）。近七十年前一小張泛了黃的薄紙，居然經過多次長距離或短距離的搬家，仍被留存了下來，更巧的是因為父親那時調差搬到台北的緣故，我的學生時期在樹林頭眷村附近的空小也就只有那一個學期，想想這可真是一份難得關於我幼時的紀念物。
當年空小這成績單的設計挺完備的，除了右手邊列出了開學及期末的身高和體重、品行評級，還有出勤情況和老師的評語，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左手邊的各科學業成績（兩次定期及期終測驗）和在班上的排名。
還真沒想到，小一時的學科包含了全方位的七門：讀書、寫字、說話、算數、常識、唱遊及勞作。先別說我們小一學生讀得辛苦，光看看這作老師的，班上四十八個學生，她得先把每個人每一門三次的測驗分數加起來得到平均值，然後乘上比重，再把七個準確到小數兩位的數字加起來。那年頭可沒有計算機可代勞，猜想我的老師多半是用算盤吧。
都說「七歲看老」，我的小一成績單似乎滿準確地預測到了未來的我。為了方便，下面就單看期終測驗的分數。
讀書、算數和常識均接近滿分，這三項預測得很好。數學一直是我的最愛，也是強項，直至今日還喜歡做些腦筋急轉彎類的題目，也習慣日常寫些電腦程式來簡化一些生活上的需要。此外，我一生愛看書，各式各樣的中英雜書、報紙與雜誌，來者不拒；初高中時得空不是去重慶南路逛書店，就是泡在牯嶺街那一大片老舊的書海之中。
七個科目中最差的是唱遊，只有七十六分，這裡頭猜想可能還有同情分在內，不然多半更糟。這個預測也滿準確的，記憶中那些年我對跳跳唱唱的活動一向沒什麼興趣；再後來讀大學參加舞會時，好像腳下也容易一不小心碰到女生的鞋尖。
另外我的寫字、說話及勞作都是八十分左右，當屬馬馬虎虎勉強過得去，長大以後直到今天，動手（寫字、勞作）能力確實只是一般而已。唯一不準的是說話方面，小時有一些輕微的口吃，後來自我努力改了過來，高中時因為興趣，曾參加過一期由知名鹿宏勛老師來校園舉辦的口才訓練班，再往後還曾得過幾次辯論比賽的獎項，所以客觀地自評，該有九十分吧。
多年前空小優秀學生眾多，全班四十八人，我排名只有第九。後來到了台北成績卻一直還不錯，小五時自己在家讀了一點那時非常流行的參考書「圖解算數」，以致有時被老師指定登上講台，示範如何求解一些較難的應用問題。最後小六畢業時榮獲市長獎，算是當年高光的一刻。
當然再往上愈來愈難，雖然也每每進入了讓人欣羨的學校，但隨著年歲增長，周圍優秀的同學愈來愈多，於是，哈哈，便一步一步地從略略的「小時了了」，邁向了太座口中常言的「大未必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