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鄉祭祖
一九九七年農曆新年後,我奉父命代表他由美返回湖南老家祭拜祖父。父親雖然祖籍在湖南益陽,但自小就隨同在漢口鸚鵡州經商的祖父及母親長大。而祖父過世時,家父正在南京軍校就讀,也只請得幾天喪假回鸚鵡州見最後一面,未能親扶祖父靈柩歸葬故里,實引以為他的終身遺憾。
在抗日戰爭時期,家父曾三度經過益陽附近但不得其門而入,因益陽那時只有水路可達,而家父任職於輜重兵團,有車無路也只好望鄉興嘆了。而我是二代以來第一個返鄉祭祖之人,就更突顯出此行我所肩負的重大意義了。
在飛越太平洋十幾個小時之後,由香港飛往長沙的航機上,我遇到一名在當地經商的巫姓台商,兩人一路相談甚歡。抵達長沙後,承蒙相邀搭乘他私家車,前往市區並送至汽車總站,方能快捷地搭上前往益陽的班車。又再度印證了那句「出外靠朋友」的老話。
益陽老家祖墳在益陽的馬跡塘附近,不愧為一個山明水秀的地方,依山傍水(桃花江),雖值隆冬臘月但滿山翠竹,充滿生機盎然之態。祖墳雖然只是在竹林中的一坯黄土,但已事前經由族人除草打掃乾淨,所有供品、香燭、水酒均也由族人備妥,祭文也經由族長寫妥。
在恭頌完畢和行禮如儀之後,我並加上一點佛教儀式,由我在墳前持咒頌經四十五分鐘,並將此功德迴向給先人。不知當時在場圍觀的鄉親中,有多少人能了解我頌經的含意,不過我也很感謝鄉親們能在隆冬臘月的熱情參與。
故鄉的建設,現今非但公路早已可直達長沙和臨近各縣市,並在桃花江上游馬跡塘附近築了一個水電站(庫)。原本在冬季枯水期行舟困難的「龍拱灘」地段,也已因水庫的竣工,脫胎換骨變成了平湖秋月一勝景了。我此行即入住該水电站的招待所(見圖),尚屬簡雅。
而與我詹氏祠堂緊鄰的桃江中學,非但教學樓宏偉,且各項體育設施齊全,真替那些有幸的莘莘學子感到高興。益陽在一九四九年後,也由縣提升為市級單位,變化不可謂之不大呀。
而我此行能圓滿達成任務,全靠一名在美相識的小同鄉留在大陸的哥哥蕭定濤先生的協助和照應。他正好是益陽市僑辦會的主委,經過他的聯絡和安排,一切都有條不紊,令我此行有水到渠成之便,真的是功不可沒。對他,我除了感謝之外,還要再加上無盡的感恩。
在返回紐約之前,先在舊金山父親住處盤桓了數日,以便親自面稟父親此行經歷,以解他多年的懸念之情。而我這一片浮萍也不再有飄泊之感,因為我知道自己來自何方,和根之所繫,誠乃是「青山一道同雲雨,明月何曾是兩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