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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眼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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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返鄉回去東莞,聽說舊宅子庭園裡的龍眼樹,要「杜」了它。爺爺說,舊屋的租客,總攀爬樹上摘龍眼吃;倒不是不許他們吃,只是怕他們一個不小心摔在地上,骨折了,就要我們負責醫藥費。

如果不是爺爺提及,我也快忘了那裡住著一棵老龍眼樹,也幾乎不記得,龍眼,曾是我向香港這裡的人說起我家鄉時,最興奮也最引以為傲的事。

八歲時隨父母移民香港,在這裡念小學。這裡的孩子,都是在城市的搖籃裡帶大的;我跟他們不同,我是鄉鎮的野孩子,既跑山,也爬樹。他們這些孩子可不曾爬,也不敢爬,我一旦說到我爬到龍眼樹頂上,眉毛就跳動如舞。

當他們也躍躍欲試時,我又連忙補上:「你們別輕視這棵龍眼樹,上頭可躲滿了弄瞎人的蟲子『奸貝』,有聽說過嗎?」他們紛紛搖頭,其實,所謂「奸貝」,是東莞話,很長時間裡,我以此稱呼那種昆蟲,許多年以後才知道,牠們正式的名字叫樁象。

不只香港這裡的涼茶鋪、龍眼水,會使我憶起安立在鄉土的那棵龍眼樹,就連青蘋果、青蘋果味糖果、青蘋果味汽水、青蘋果味口香糖,也令我聯想到龍眼樹。龍眼樹上的「眼睛殺手」樁象噴出來的尿,便是青蘋果味的,有些人覺得與杏仁相近。無論如何,當看見有人對青蘋果味樂此不疲,我都淺淺一笑。

還未來香港的時候,家鄉的那些歲月裡,我這小鬼頭最多鬼主意了。有時候,看見電視裡的人睡在懸掛樹枝的床上,我便跑去龍眼樹前依樣畫葫蘆,只是安睡之際,卻被家人喚醒,說不穩、危險;有時候,窺見樹上一些鳥跡,便爬上去,一看果然是鳥巢,那是我人生第一次目睹的鳥巢,那顆淡藍色的蛋殼,如今在腦海裡仍清楚浮現。有時候,只是單純坐在樹下,呆呆地仰望著眼前這棵龍眼樹,感覺它彷彿不是樹,是人,像保母,也像母親,會陪我經歷各種時光。

我摘下一顆龍眼,指頭感觸到它的脆與硬,可指紋如鑰匙一般,稍稍一挪,就開了這扇門,裡頭的果肉,就活潑地跳進我的嘴裡。果肉晶瑩,卻與果核默契地道別,甘甜的滋味,帶點青澀,灌進我的喉嚨裡。而那些果核,我和表弟最愛吐到滿地都是,好像十面埋伏,埋伏了無數的地雷。

祖母見狀,責備道不可這樣,龍眼樹跟草叢裡的靈一樣,也有靈性的,它長出這麼可口的果實,我們吃了以後,卻如此對待,是會觸怒它的。不知怎地,當時的我,也許畏懼於這棵樹名中的「龍」,畢竟龍散發一種威嚴,如今滿地「龍眼」,彷彿龍王盤踞八方,目露凶光,紛紛鐘向我身。

最後,我與表弟乖乖地將一地的果核收拾乾淨。我們也沒打算把它們埋進地裡再種一棵,彷彿家鄉宅子裡的龍眼樹,永遠只能是那一棵,那棵早在我出生以前,就守候著的老龍眼樹。

龍眼龍眼,後來學校裡學習作文,常見一句修辭句「眼睛睜如桂圓」,桂圓,終不如龍眼來得有氣魄。如今,那棵龍眼樹老了,氣魄都褪色了,但我還是希望,它能繼續活著,活在每次我向別人訴說它的歷史——說起龍眼,就不得不說我的家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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