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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製的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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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微信裡,忽然彈出父親傳來一張照片(見圖),我挺納悶,這是什麼東西?年過八旬的父親居然這麼重視。

父親說,他在收拾老屋抽屜時,發現厚厚一匝保存完好的鞋子紙樣,這些都是母親按我的腳尺碼拓製的。從我出生到成人,每隔幾年,腳都會長長,在我生日那天,洗完腳,光著腳丫子,杵在紙板上,用筆沿腳邊畫線,再裁出我的鞋子最精確的鞋樣。

七○年代,大陸大多數家庭都不富裕,家庭成員的鞋子,大部分是布鞋,一針一線地納鞋底,再綴上鞋幫,每當過新年,就穿一雙新布鞋。家裡做布鞋,首先用腳丫子拓鞋子的紙樣,用比較硬的紙板來裁剪尺碼,有用菸盒等包裝盒,有取掛曆的銅板紙。

我從小多次親眼見過母親製作全家布鞋的過程。先將那些破爛的舊衣服攢起來,洗乾淨,用麵粉熬成漿糊,一層一層地黏貼在一起,擱在陽光下曬乾。然後,按照鞋樣剪成一片片,最後疊加,穿針引線,扎結實。

無數個夜晚,在朦朧的油燈下,於撲朔迷離的電燈下,母親埋頭納著布鞋底,那幅剪影,烙印在心裡。密密匝匝的針腳,須用勁拽緊,稍不留意,針尖便戳破手指,殷紅的血滲染布料,母親用嘴吮乾指端血滴,不辭勞累,繼續扎鞋。

母親不僅擅長做布鞋棉鞋,還會製鞋墊,用毛線編織襪子、毛衣、圍巾。那苦冷的冬天,都是母親織就的衣物鞋帽,為我保暖,陪我度過寒冬。

還清楚地記得,每到大年初一,故鄉洪湖的室外北風呼嘯,天寒地凍,穿上母親編織的毛衣、毛線襪,蹬一雙煥然一新的棉布鞋,在雪地上縱情地撒丫奔跑,那份喜悅,是孩提時代最幸福溫暖的時光。

一歲,三歲,六歲,十歲,十五歲,成年……,這些母親親手剪的鞋樣,見證了我的成長歲月,那些鞋子,雖早已不見蹤影,但它們曾庇佑我一路行走,令我酸楚動容。還有那保存完整的小襪子,嬰兒的我穿過,再給小弟利利穿,母親打的補丁,至今已近五十年光景,非常珍惜,母親還捨不得丟,這些物件滿是她對兒的念想。

兒行千里,母擔憂,孩兒已遠離慈母萬里之遙,覺得自己是泡在母親釀的蜜罐裡長大。那一針一線,縫進了母親對孩兒無聲又無限的愛,而我,卻無以為報,唯有在夜深人靜後,淚流滿面,寫幾個字,記錄下關於母親製作鞋子的故事。多少孩兒和我一樣,感恩這世界上最偉大的慈母,卻不知如何報答?

九○年代,隨著經濟發展,我們都是在商店購買鞋和襪,母親也老眼昏花,不能為我們手工製布鞋了。

母親從小被過繼給人家,幼弱就開始掙錢養家,沒上過幾天學,罕出遠門。但母親鼓勵我讀書上進,我時常想起母親的話:跳脫小鎮,能走多遠,就走多遠。高中畢業後,我第一次遠離故鄉,去荊州讀財校,在我的行李箱裡,放著幾雙母親熬夜納的鞋墊,上面刺繡著「平安」,陪我攀登過千年滄桑的荊州古城,徜徉過萬里滔滔的長江岸邊,那綿軟的棉布鞋墊,舒適,避免我前行時,被坎坷的路摔跤。

是母親托舉我的一雙赤腳,在迢迢人生旅途上闊步。她的話一直深遠地鼓舞著我,遠赴異國他鄉求知尋真,足跡走遍全球,但總走不出那一雙雙鞋樣,那是母親為我量畫的、成長的腳印。從小到大,我都在母親的呵護下,伴愛而行,孩兒飛得再高遠,那線一端連著雲上的風箏,一端永遠連著地上的母親手心。

看著那鞋樣的照片,我想母親了。坐在紐約的地鐵車廂裡,淚水湧流,淹沒在飛馳的車輪隆咚聲,聲聲碎。那份慈愛,伴著遊子的腳步,向遠方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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