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享警車護送(上)

八○年代借一個在上海提籃橋監獄任職同學之光，我曾隨警局車隊出行，一路警燈閃爍，警笛長鳴，其他車輛一概避讓，著實讓我品嘗到大蓋帽制服人員的威風凜凜。沒想到來美後，我們夫婦居然有幸三次蒙受警察動用警車護送，且各次情節皆頗具戲劇性，助我徹底顛覆了以往認為官吏都不近人情、甚至幾如惡煞的刻板概念，切身體驗到美國警察大多能秉公執法，溫馨待民，以維護治安和保護人民為己任，值得民眾信賴。

第一次接受警察熱心護送，是在四十年前的七月，我妻辦妥陪讀手續即將來美，我喜出望外，提前約請一位在教會認識的牧師屆時開車帶我去機場接眷。難以置信的是，欣喜之餘，我竟把中美之間的時差搞混，自作聰明地認為妻子十日從上海出發，理應十一日抵美。實際上妻子於十日晚已降臨我所在的中西部小城市區域機場，因為沒有如今人皆有之的手機，加上我一個窮學生家中亦無座機，所以無法跟我即時聯繫。

小機場內旅客本就不多，很快散盡，只剩妻子拖著一個紅色旅行箱焦慮地徘徊，一籌莫展。值班女警迪尼絲（Denis）注意到迷茫的妻子，親切上前詢問，知曉了妻子的困境。正好迪尼絲也要下班回家，就毫不遲疑地邀請妻子坐上她的車，認真地按妻子提供的地址繞路行駛，把妻子「快遞」到我住處。

我對迪尼絲的義舉感激不盡，因為若非她出手相助，我真不知事情會如何收場。我趕緊拿出一個景泰藍工藝品表達謝意，她卻簡單而直率地說：「晚間讓一個女孩單獨留在機場發愁，我是怎麼也放心不下的。」

第二次接受警察護送之惠，緊接著發生在妻子來後的暑假。我們一起乘坐灰狗長途車到全美旅遊，急於觀賞新大陸的美景和風貌，還繞道去北卡羅來納州的羅利市（Raleigh）探訪一個國內好友李同學，想給他一個意外驚喜。羅利的灰狗站就在市中心，離李同學住處不遠，我們決定步行找去，盡管天色已晚，但緩走可省車資，順便也可瀏覽市容。

誰知起步不久，身後就開來一輛警車，兩位警察停下來關切地問我們去向何處。我們以實相告後，他們友好地建議我們上車，由他們護送我們前往，生怕我們人生地不熟會錯失方向。等警車開到李同學住處，老同學和他的室友們見一輛警車剎停門口，不免真的受驚，還以為出了什麼意外。待我們兩人慢步下車，真相大白，眾人紛向警察道謝，感謝他們的古道熱腸，其中一個年紀較大的警察詼諧地對我說：「要不是看在你妻子的份上，我們才不會開車送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