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龍捲風

近來常見到美國中部受到龍捲風蹂躝的報導。小時候在香港，雖沒有龍捲風的危險，但爸爸曾告訴我，他在上海念書時，見識過龍捲風的威力。他說龍捲風來去匆匆，非常突然，當年還是爛地一片的浦東，有頭水牛被捲上天空，拋落黃浦江對面的外灘，十分可怕，曾經轟動一時。

移民美國中西部後，很多周末早上，會聽到刺耳的警笛聲，把我嚇醒，後來問鄰居，才知道是龍捲風警報器的定期演習。同學還告訴我，大部分房屋都設有地庫，除了用來儲放雜物外，還是龍捲風的避難所。當時我想，他們是杞人憂天吧，真有這種需要嗎？

原來美國中部，從南方的德克薩斯州北上到南達科他州，素有美國龍捲風走廊之稱，每逢春末夏初，當西北部乾冷的洛磯山脈寒風，碰到從南部美國灣（前墨西哥灣）吹來的潮濕暖風時，就有引發龍捲風的風險。我們居住的中西部，雖位於龍捲風走廊之東，也屬於重災區邊緣。

搬到美國一年多後，爸媽都到餐館上班，我和哥哥還讀初中，每天放學回家，多先在車庫門前玩玩籃球，然後再弄飯吃。這天也不例外，正在打「單對單」時，燦爛的陽光忽然被烏雲掩蔽，風也颳起來，感覺很快會下大雨。

不料突然警笛大作，這才知道，這回不是演習，而是龍捲風真的來了，所以和哥哥趕忙關上門窗，跑下地庫躲起來。還記得關上地庫門前一刻，瞥見後院那排數十呎高的大楊樹，樹頂竟差點被吹到貼地，這些楊樹的韌性和風的威力，令我至今還記得。

不到兩分鐘，警笛停止嗚鳴，我們好奇地跑上地面，發覺一切正常，連那排楊樹也完整無損，只是虛驚一場，於是繼續玩「單對單」。不過數分鐘後，家裡的電話響起，是爸爸從市中心的餐館打來。他說餐館後面的大停車場裡，汽車有如一堆被破壞的火柴盒，爸爸的新車也未倖免；對面的酒吧更被吹塌，滿目瘡痍。

我們立即打開電視，原來剛才龍捲風橫掃市中心，不少大廈被毀壞，還虧大多數建築物是混凝土結構，尚有較強的抗風力，要是風向稍微遍離一點，落在以木料為主要建材的住宅區，那肯定被剷為廢墟，後果不堪設想。

從此，我們對龍捲風的警報再也不敢掉以輕心，但這種通常發生在美國中南至中西部的災難，似乎漸漸蔓延到世界每一個角落。去年四月，便有一股強大龍捲風登陸廣州，導致五死多傷；同年香港也有過三次水上龍捲風，有一次還發生在維多利亞港內。雖然「水龍捲」的破壞力較低，但在近年氣候日漸惡化、天災日益嚴重的趨勢下，亟需我們對不同氣象有更多認識，不可輕看它的殺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