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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訪接濟」憶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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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電視古裝劇,見到冤獄及探監的鏡頭,那被刁難、勒索和賄賂的情景,使我記起越南六、七○年代越語中Tham Nuoi一詞,意思是「探訪入伍的新兵或被勞改的人,並給予食物接濟」,它背後不知隱藏了多少血淚交織的故事。

一九六八年,越共趁著春假休戰期間,大舉入侵南越首都和各個重鎮,為著鞏固幾被顛覆的政權和補充傷亡慘重的軍隊,政府頒布了總動員令。

這一年,大哥剛考中二級秀才。當年的南越教育制度,高中十一年級要通過全國「一級秀才會考」才准升上十二年級,十二年級又要通過全國「二級秀才會考」才准升上大學,總動員令縮短准予緩役的大學生年齡,從入學二十一歲突降為十八歲,以便徵召更多的男青年入伍,而大哥剛好二十一歲。

我們住在西貢的華人區,平時母親幾乎不曾和越裔人士打交道,所以不諳越語。大哥是工讀生,也是家裡的支柱,他到「三號營」報到入伍後,全家亂成一團。鄰居青年上戰場,丟掉生命的比比皆是,母親看在眼裡,慌在心裡,天天以淚洗臉。

終於,母親向鄰居打聽到開往「三號營」的客車車站,和准予探視的日期。星期天母親一大早煮了東西,裝在Guigoz奶粉罐裡,和隔壁懂得越語的林嫂一起去。回來時,母親雙眼紅腫,原來他們撲了個空,大哥早已不在那裡。

母親心慌意亂,到處託人。最後,鄰居一個越裔當兵的,說識得「三號營」裡的人,向母親索價兩千元代為打聽,其實他什麼都沒做。

幾天後,母親的好友到訪,她的兒子也被徵召入伍,告訴母親「三號營」只是報到轉接中心,大哥應該是被調到「關中新兵訓練營」了。她又告訴母親,大哥擁有二級秀才文憑,不像普通士兵,訓練畢業後將獲授予準尉官階。母親向她打聽搭往「關中訓練營」的路線,決定不再麻煩林嫂,自己一個人去。

我用紙片寫了大哥的名字,和他的軍階級別「軍官學員」。母親搭的車不是直通車,要轉幾個站才來到「關中訓練營」,到達時會客的時間已快結束。營門分為軍官和士兵兩個入口處,母親不識越文,操著半生不熟的越語和手中的紙片,詢問等待的人。輪到母親時,被衛兵斥喝,認為她不可能是一個準軍官的母親,要她去另一個門。幸好剛才母親詢問的人仗義替她出頭,母親才得以進去,來得及見到大哥。

母親回家後更加擔心,原來大哥當晚就將被移轉到「首德後備軍官學校」,首德離西貢大約二十公里,訓練期間不准家屬探訪。一個星期日的下午,大哥突然穿著軍官禮服回到家裡,整個人都黝黑得認不出,他還帶了一個睡上下床的越裔隊友來,原來隊友家鄉在薄寮,離首德兩百七十多公里。他們用了午餐後,又匆匆回營去了。

母親見到大哥身體健康,又知道他每星期日可回來一趟,就寬心了很多。只是,她知道大哥一朝畢業,就是上戰場的日子,臉上怎會有笑容?

就在受訓期結束前兩星期,空軍過來招募飛行員,大哥只想拖延,毫不猶豫就報考了。他被調往越南中部的「芽莊空軍基地」受訓,此處離西貢四百三十五公里,他只能寄信回家。在芽莊接受基本訓練後,大哥又遠赴美國德州深造,回國後,在「新山一」和「峴港」兩個機場服務。

一九七五年四月三十日,南越淪陷。本來在四月二十八日,大哥的飛機可一走了之,卻丟不下妻女,選擇下機回家,終被新政權關進勞改營。

大哥一去幾年,了無音訊,三年後我們才被通知他被監禁在越柬邊界的無名樹林裡,准我們去Tham Nuoi(探訪接濟)。我們幾番跋涉摸索,兩天的三輪車行程才到達勞改營。荷槍的營管在旁虎視眈眈,母親不會越語,講華語又怕被營管誤解,竟然不敢開口,噙著眼淚把帶來的食物、衣服和藥品遞給大哥,見面不到半個小時,大哥就被勒令回營。回程時周圍全無燈火,只有四處的風聲、蟲聲、三輪車軋輾在泥路上的碰撞聲,和母親的啜泣哽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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