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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中心的福地

世界日報刊登皇后區社區學院藝廊展出老人中心長者的作品。
世界日報刊登皇后區社區學院藝廊展出老人中心長者的作品。

我來美國後曾聽過這些話:「美國是兒童的天堂、青年的戰場、老年的墳墓。」當時已初步踏進老年的我,難免有點惶恐不安,轉瞬間在美國已經三十一年。

在此期間,我打過工、受過貧窮的煎熬和寂寞的孤獨,但是當我有了綠卡又入了籍,受到政府保護和貧困線以下的經濟補助後,就一直感覺到生活安定,衣食無憂,醫療有保障;交友和學習的機會很多,不斷提升了物質和精神生活的品質,甚至讓我的潛能和智慧得到充分發揮,所以至今非常滿足和感恩,感覺墳墓的威脅離我還很遠。

二○○二年左右至今,我輾轉參加了五、六個日間照顧中心,感覺美國政府對老人群體關愛有加。我最早參加的老人中心是地處法拉盛七十二大道一家名叫「泰茲」、由老外主辦的日間照顧中心,分設有中國人、蘇聯人和印度人三個部;中國人最多,大約有六十來個,蘇聯人其次有三十來個,印度人最少,有十至二十個。三個部各自分室活動,但有時也互相參與、友好相處,如參加交誼舞會、學習瑜伽等。

老人中心是一種非盈利機構,雖然是私人開設,但是獲得政府支持和經濟補助、免費接受日間照顧老人的慈善事業。泰茲領導班子堅強,包括坐班經理、醫生、護士、社工、廚師、司機和聘請來擔任教學和文娛活動的輔導老師,堪稱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

加入中心的老人,除了每天有專職司機接送、供應早午兩餐外,就是參加各類知識和文娛活動。這種機構最大的好處是老人家每天有單位照顧五小時左右;吃飯有保障,交友有機會,活動豐富多樣,尤其是能讓兒女們安心工作。

老人中心的各種活動豐富多彩,例如除了每天有體操鍛鍊、每周有醫生作養生報告外,老外社工給我們的活動諸如玩「賓果」;把珠寶類的飾品串成項鏈、耳環、手鐲等;把印有各種花草樹木、人或動物、生活用品圖案輪廓的半製成品,讓老人家塗上彩色或圖文「對號入座」。這些活動使老人家心懷喜悅和動腦筋,預防老年癡呆症。

最異想天開的是舉辦重溫新婚大喜的派對,那天凡是雙雙對對的會員,奶奶們個個濃妝豔抹、頭戴飾花、指戴婚戒,穿上最漂亮的旗袍、裙襬、繡花鞋;爺爺們則西裝革履、頭戴禮帽,手揮拐杖,兩口子襟上各佩一朵大紅花,然後臂挽臂、手攙手,依次站定準備閃亮登場。還有大約一半的老人家權作貴賓,排立在彩紙紮成的高高拱門兩旁。在歡聲笑語中,舉辦一場熱熱鬧鬧、喜氣洋洋的婚禮,溫馨浪漫的情懷久久洋溢在每個人的心中。

中心也請來了一名華裔輔導員,她是台灣同胞,能領操、擅長演唱,又能和人談心聊天。她神通廣大,居然從縫衣廠弄來一堆堆另布碎料、各色鈕扣等供老奶奶們裁剪、穿針引線大顯身手。還弄來各色毛線、供能工巧手的奶奶們編織成圍巾、帽子、時髦外套,互相贈送又交流經驗。她又從商家募捐到書寫、玩具等各種小商品百貨,當成各種演出的獎品。

欣逢農曆豬年,華裔輔導員發起一場畫豬比賽,老人家拿起畫筆,發揮各自的想像力,描繪出記憶中一頭頭可愛的豬寶寶。我卻別出心裁,畫了大大小小、胖嘟嘟的豬寶寶群體,經過集體評比榮獲第一名,獲得了一個實用揹包作為獎品。

七、八十歲的老人家都有一個青春輝煌的過去,泰茲中心請來一名美術學院畢業的專業老師來指導書法繪畫和兼教英語,專業老師擅長國畫、油畫、素描,平易近人且循循善誘。從那時起,我就開始練習書法,專攻正楷,臨摹名家書法字帖諸如王羲之的蘭亭集序,到柳、顏、歐、褚等名帖,多年不輟,並且承蒙資深書法家介紹加入美洲中華書法學會為會員,得以歷年來參與書畫展,在大師們林立的傑作中獻上一、兩幅字畫。

我們還把自己的油畫、書法、感言等辦成壁報園地,把寬敞的走廊布置成藝術長廊,既美化了中心環境,也藉此傳承宣揚中華文化。中心的領導多次把我們的油畫、國畫、塑雕、紙褶、攝影等藝術作品拿到皇后區社區學院藝廊展出,吸引了世界日報等中外記者採訪登報。上面有參展人員的照片、作品和介紹,讓我們深有成就感、樹立了寶刀未老的信心。

難忘那一年中國元宵佳節,我們舉辦了一場燈謎會,書法好手用毛筆寫成六十多條彩色燈謎掛在大廳上空。廚房贊助了六十顆蘋果,每個老人家猜對一條就可以領取一顆蘋果,猜不到的人也不用洩氣,中心準備一名「謎底顧問」可供「諮詢」,於是人人都得到了蘋果,皆大歡喜。

每月的生日派對慶生活動,爺爺奶奶們大顯身手,唱歌跳舞、詩歌朗誦、吹拉拳術,紛紛上台八仙過海,老人家快樂地度過每一天,怎能不延年益壽?泰茲首創老人日間照顧中心的時代和吸收華人參加,引領了七、八年後法拉盛老人中心遍地開花。我衷心感恩泰茲,讚美老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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