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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做的芝麻糖

趙老爺子是我的岳父,曾經有過自己的糖食小作坊。在一九五六年的改造浪潮裡,小作坊被合作化了,一些小作坊合併成西安製糖廠,老爺子成了工廠工人。一九六○年大饑荒,他參與過「地下作坊」幹活,一九六四年的「城市社會主義教育運動」中,受到工作組追究。所幸工作組裡也有人心地善良,不忍心濫整無辜,沒有開除老爺子的工職。

岳父岳母有七個子女,我的妻子最大。為了養活、帶大孩子們,老岳父除了上班之外,還要幹許多雜活。

一九七三年我走進了這個大家庭,看到老岳父從糖廠買回製糖渣滓餵豬;岳父餵的豬長得特別大,每到春節臨近,老爺子就邀約自己的「哥們兒」幫忙,親手殺豬。一頭豬有二百多斤肉,除了饋贈親朋鄰居外,也按當時「不要肉票」的市場肉價,賣出一部分。老爺子曾經同時養過兩頭豬,賣一頭給公家,就可以按當時賣豬的政策,得到返回獎勵布票、油票、飼料糧票。

每年殺豬以後,老岳母把帶皮豬肉切成巴掌大的肉墩子,在鍋裡煎熬出油汁,然後連油帶半生的肉倒進一個大甕裡。家裡要吃肉了,就從甕裡剜出一些,再配上蔬菜,做成肉菜。一九七三年秋天,老人就用家裡儲存的肉,給大女兒操辦了結婚待客的喜宴。大女兒出嫁後,岳母總是把家裡的肉票、油票給大女兒,一直到一九八三年西安市取消肉票制度。

打倒了四人幫,社會底層的老百姓可以自主自由地幹活了,不再有極左們來抓人、來「割資本主義的尾巴」。老岳父退休了,一九七九年搞了一個做芝麻糖的小作坊。山東農村老家的子侄們相繼跟著到西安,他們稱呼叔父、舅父,甚至舅爺,跟著學做芝麻糖。

每當春節臨近,作坊裡加班加點連軸轉做糖,積累起了春節供應的糖食後,山東老家來的親戚們帶著辛苦一整個冬天的工錢,還有一大紙箱自己做的糖果,歡歡喜喜回家過年了。幾年之後,他們在山東老家辦起了自己的糖食作坊。

手工做糖非常辛苦,把麥芽糖做成中心透空的糖筒子,外皮黏覆上芝麻。那必須趁麥芽糖剛出鍋的時候,糖汁還半軟有塑性,就趕緊卷成糖筒子,然後截斷成節,滾上芝麻。要使麥芽糖較長時間半軟,只能把門窗都捂得嚴嚴實實,屋子裡霧氣騰騰。那時沒有空調機,而且剛出鍋的糖汁很燙手,做糖的工匠師傅們就在這種環境裡承受火烤與糖塊燙手的煎熬,在寒冬臘月的工坊裡只穿著一條褲衩,爭分奪秒幹活。

一斤內部空心的芝麻糖筒子,皮薄一些,根數就多一些。老岳父作坊裡的薄殼子芝麻糖,比公家糖果廠裡的芝麻糖賣得更紅火,一些小商販在趙師傅的作坊外面,排著長隊進貨。小販們進貨是稱重量,賣出去是講根數。

做薄皮芝麻糖是老岳父的拿手技術。查看英文資料,與專利技術相對應的,有那麼一個術語「Knowhow」,也就是技術訣竅,中文叫「絕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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