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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舞草龍(上)

才進入農曆七月,堂哥就來電話,說今年中秋節村裡要舞草龍。中秋舞草龍,是村裡傳承幾百年的風俗,但現在青壯年或升學工作,或去外地打工,要再舞草龍找得到人嗎?堂哥說,村老年協會組織發動,村委會大力支持,一定能行的,「你來吧!」

我見過老家舞草龍,還是近六十年前的事了;雖然那時八、九歲左右,還是有些印象的。

上世紀六○年代初,三年自然災害一過,生活開始好轉,鄉親們又開始舞草龍。農曆八月中旬一到,村裡有威望的幾個老人聚集在一起,商量如何操辦這舞草龍事宜;主要是通知那些紮龍、舞龍的老手,再向經濟較好的人家募捐。本來應該是舞龍到某家門口,該家的主人才給錢,可是籌備時要用錢,像買電筒、電池、彩紙、訂製龍香,還有買燒半夜餐的豬肉,這些都是不能少的,就先找幾家預付錢了。

草龍的主要原料是稻草,再有幾枝毛竹就行了。八月十二、三日就開始紮龍頭,先把毛竹剖成長片狀,再用稻草包裹竹片,紮成龍頭的雛形;前面兩片長圓型的,一端在頭上固定,中間用短棒撐開,就成了張開的龍嘴。

中秋節當天早飯後,許多人陸續到祠堂,在主事人的分配下分工合作。稻草索用量大,所以搓稻草索的人最多,有婦女也加入,搓出一根根長稻草索;有了大量的稻草索,紮龍身的就動手了。中間有竹片連接上龍頭,包上稻草,然後用稻草索繞著捆著,從粗到細,不斷延長,接著添稻草、編龍爪、紮龍身,一個個忙得不亦樂乎。

龍身前段,直徑一尺多,後面只有五寸粗,有的把尾巴分成三股,故名「三尾龍」。草龍的長度,一般根據撐龍人的多寡而定,或十幾丈,或二十多丈,甚至三十丈有餘。到了下午三、四時,開始裝扮草龍,彩紙糊紮的龍齒、龍舌、龍角、龍口燈、龍頂燈、龍尾燈,按順序一一插入;特別是龍頭兩側,捆綁上四節乾電池的電筒,充當晚上亮亮的眼睛;這時從較遠處看,原本光禿禿的龍就活起來了。

夜幕降臨前,村民們早早吃完中秋團圓宴,「咚咚鏘,咚咚鏘……」六時半,祠堂那邊頭陣鑼鼓響起來了;七時左右,一輪圓月升上東山,山村灑滿銀光,路上、巷弄都亮晃晃的。

第二陣鑼鼓響了,頭戴草帽、身穿緊袖衣的青壯漢子開始將草龍每隔七、八尺插上一柄叉子;一陣忙碌之後,第三陣鑼鼓震天響,炮竹齊鳴,草龍起身,威風凜凜!

引導燈先行,一盞寫著「風調雨順」,一盞寫著「國泰民安」,大鑼大鼓開道;接著是撐大龍珠(用稻草紮成球形,外面包著紅紙)的人員登場,長龍緊隨,龍頂燈迎風旋轉,龍眼(電筒)直射正前方,小鑼小鼓負責殿後。

草龍被撐出巷子,到寬闊的曬場,場中間已經燃起熊熊的火堆,婦女們就著烈焰焚起龍香,然後一一插遍龍身(龍香是特製的,龍頭香一米長,成人大拇指粗,三爐共九炷;龍身香五十公分長,成人小指粗,有幾千支)。龍身上的香火有兩個作用:一是祭祀,二是可以通過亮晶晶的香頭,看清草龍舞動的軌跡。

➤➤➤中秋舞草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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