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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修飛機」的老爸

作者父親立川市美軍機場工作的留影。
作者父親立川市美軍機場工作的留影。

「媽!老師問家長是做什麼的?」「跟老師說是修飛機的。」小學老師都要問家長的職業,老媽的回答讓我一直記在心裡。小小年紀,有時也會納悶,飛機哪來的這麼多毛病,天天要去修?

老爸一九一八年出生在北平,三歲時,我祖父應聘到新成立的河南鞏縣兵工廠任職,舉家遷到鞏縣;十二年後祖父回北平養病,從此家道中落,幾個大點的孩子都要自己找事餬口。老爸繼續留在鞏縣兵工廠學藝,在該廠的藝徒學校結業後,成了廠裡的技術員。所以老爸由童年長成到青年,全都是在鞏縣過的。

一九三七年抗日戰爭爆發,次年老爸隨著鞏縣兵工廠遷往四川瀘州。抗戰後期,他考入中國航空公司,時年二十五歲,派駐印度加爾各達中航修護總站當機械員,抗戰勝利後調回上海龍華站,經同事介紹,與老媽結為連理。國共內戰時,他又調到台北松山站,中航投共後,他轉到台南民航空運隊(CAT)任職,後來改組成為亞洲航空公司,一直幹到五十五歲退休,老爸一生「修飛機」修了三十年。

一九五一年,當我母親懷我臨盆在即,老爸被公司外調日本。因為我姍姍不願出來,他遲遲不能成行,公司又十萬火急催他上任。最後我早上六時在台南空軍醫院露頭,他當日下午即登機赴日,因此我的小名叫「待東」:等待去東京。那個時代生孩子都是同一宿舍裡的媽媽們來幫忙,男主角可以拍拍屁股,一「飛」了之。照片是他那年在東京的立川市美軍機場工作的留影。

一九五一年正是韓戰時期,據後來解密的文件顯示,民航空運隊當時已私下賣給了美國中央情報局,幫美國運送韓戰所需的輜重和人員。我想那時老爸不過是一個低層機械員,僅負責上面交代下來的活。飛機送什麼客?載什麼貨?他一定不清楚,後來在家也從未聽他提過美國中情局。

在日本上班,有外勤加給,老爸在日本過得很愜意,到處旅遊,家裡還留有他和同事遊富士山,在半山腰雪地裡照的相片。不過這也苦了老媽,所以他在日本待了一年就請調回台灣,如果長駐日本,這個故事也許就要用日文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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