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頻道

* 拖拉類別可自訂排序
恢復預設 確定
設定
快訊

重返高峰?美疫情又攀升 單日增逾7萬例

財政部周四公布匯率報告 傳不會列中國為匯率操縱國

飢腸轆轆的三年(上)

我們這些號稱共和國同齡人的男子漢一般都個子平平,鮮有如姚明那樣偉岸挺拔的棟梁身材。究其根源,正長身體時經歷了從一九五九到一九六一年的、所謂「三年自然災害時期」,恐為不容置疑的因由。天災乎?人禍耶?今人大都已心知肚明,但那時卻一心一意要與黨同心同德,克服難關。怎麼個難法?只要一回想那食不果腹的昏暗三年,就依然心寒甚至害怕。

那年月物資奇缺,糧食稀少,不要說億萬勞苦農民飢不擇食,路有餓殍;即便像上海這樣的大都市,市民們同樣經歷了難以想像的痛苦煎熬,在我童年的心裡留下淒慘的陰影。把心酸的回憶寫下來,也算是記錄在案,讓自己前事不忘,對後人亦可有所警示。

那時上海一般市民的糧食定量是每月二十九市斤,且都是黃糙米,應屬糧庫中儲存多時的舊米。但人們面臨的最大問題是普遍缺乏油水,豬肉要憑肉票定量供應,菜油也每人每月僅大約半市斤,人們只能靠買些相對便宜的肥豬肉來熬豬油作補充。熬下來的豬油渣倒意外成為頗為吃香的佐料,切碎後可以用來炒菜,味道還不錯。因為糧票緊張,所以家裡只好經常煮稀粥讓大家喝,以便把胃撐足,但幾次小解後,肚子就空空如也。

弟弟小時候有尿床病,晚上不宜喝稀粥,所以每當粥米燒開後就需先撈起一碗乾飯留給他,剩下的稀粥自然更清湯夾水了。家裡有個圓形的大木桶,用於盛放米麵等食品,我們管它叫米桶。後來,父母在它的蓋子上裝了插銷和鎖,把米桶給鎖上了。原來,哥哥因為餓得不行,擅自把米拿出來放到鍋裡炒,然後把炒米放到口袋裡慢慢地咀嚼充飢。父母為了防止生米短缺,只好採取毅然措施來保護公糧。試想,今天有誰會要吃乾炒的生米?按上海人的說法,吃生米是要跟人吵架的呀。

除了黃糙米,那時糧店還強制人們每月搭配購買相當數量的黃糙麵粉,包括玉米麵和高粱粉等,幫助消費庫存已久的雜糧。至於精白麵粉,記得只在過年時才會適量配給一些。儘管滬上民眾並不善做麵食,也只有想方設法地去學著做。

我們家通常把麵粉調和後下麵疙瘩吃,既方便簡單,又可多摻水做成麵糊管飽。另外一個做法是把麵糰捏成長方形的麵糕,然後蒸熟了吃。姊姊是我們兄弟姊妹中的老大,父母上班後就由她任總督,負責照應我們。她會用家裡一桿帶有秤砣的小秤來秤麵糕,每頓分給一人大約四兩重,以確保我們不寅吃卯糧,日後虧空。

那時的小菜場常常供應一種明顯是卷心菜外層剝下來的深綠色菜皮,大家管它叫「光榮菜」,興許是因為幫助國家消費了這種菜幫皮,是光榮的事吧!再一種常常能購買到的蔬菜就是豆腐渣了,榨取豆腐後剩下的白色渣末,本來是餵牲口的,現在卻用來填人口。不過,切莫小看了豆腐渣,放上蔥薑和油後炒熟,再拌些榨菜絲,它其實還算美味可口呢。

在所謂的「總路線」、「大躍進」和「人民公社」三面紅旗指引下,不僅農村裡大辦人民公社,連城市裡也要辦城市人民公社,還開設了公共食堂。我們所在的居民委員會就在我家隔壁,一條叫祥康里的弄堂裡覓得一幢房子,在其底樓設立了居民大食堂,動員所有居民都去食堂用餐,說是可把大家從繁瑣的家務事中解放出來。

父母響應號召,興沖沖地買了飯票和菜票,讓我們去享用食堂的飯菜。初開張的食堂一時飯菜飄香,熱鬧非凡,連地處南京西路的上海雜技場和仙樂書場等表演場所的演職人員,也到這個就在他們後面小馬路上的公共食堂來搭伙了,頓顯一派興旺景象。

➤➤➤飢腸轆轆的三年(下)

上一則

較量

下一則

無謂的欄杆

精彩推薦

data-matched-content-rows-num="10,4" data-matched-content-columns-num="1,2" data-matched-content-ui-type="image_sidebyside,image_stacked"

超人氣

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