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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感嘆老伴的畢業證書

作者老伴的三張畢業證書。
作者老伴的三張畢業證書。

老伴胡美清今年七十三歲,一次,我在她的箱子裡清理出三張畢業證書,令人驚奇。她從小學到初中和高中的畢業證書,還絲毫無損。如今,儘管病癱的她坐上輪椅,儘管嚴重的老年癡呆讓她走進另一個世界;但在我的回憶中,這些證書仍能觸動那校園往事和歲月的點滴風雨,令我傷感。

時光一晃,老伴曾經的輝煌成了我和她朋友的遙遠記憶,誰又能預測到自己衰老後的命運?民間說:「富貴在天,生死由命。」天命所注定的事,無能改變,老外科學家的論文說過,中國的不少迷信,是神秘的科學。今日我與老伴都得了不治之症,認定了災難,這是天命按排,是科學。

我給老伴閱讀她那張小學畢業證書,雖然字體是空心的紅色線條,字跡有些模糊,但老伴還記得那所小學名叫:新晃侗族自治縣城關鎮新晃城小學,位於湘西沅水支流的舞水河畔。老伴是漢族,在民族大團結的小學校園裡,學會了不少侗族舞蹈和吊腳樓裡的侗家兒歌,這也正是她後來能在上千人的晚會上獨唱表演,能在公園裡擔任舞蹈教師的起步校園。她一九五八年十一歲小學畢業,恰是「大躍進」時期,也是她無憂快樂的陽光童年。

五十七年前,老伴十五歲初中畢業於新晃一中,當年是三年困難時期剛過去不久,許多生活物資還都要憑票供應。老伴她父親在鄉村醫院工作,她放學後,同弟妹在在屋後的山坡上開荒種地,在青青的草地上放養羊仔,這些美好的生活,她還能斷斷續續地找回一、二,幸福敘語。

看看她那張一九六三年的初中畢業證書,為什麼粗獷的字還是繁體呢?中國早在之前的一九五六年就公布了漢字簡化方案,這是時代的矛盾。畢業證書的邊框由工農商學兵五個連環緊緊相套,以稻穗相連,證書的結尾又印著一九五三年,這是中國第一個五年計畫的第一年開始。一眼可見,證書上的字體和年限所顯示的歷史背景,顯然還是五十年代的狀況。原來,這其中有個妙趣:當年學校沒有印發新的畢業證書,為了節約,就利用了學校舊存的一批一九五三年的畢業證書,在結尾年限的「5」字上,蓋上一個紅印章「6」字,以此替代。如果按照現在規範,當然是不夠嚴謹的,正因為不慎,才有了一個有趣的歷史收藏。

第三張是一九六六年的高中畢業證書,那是一個普通紙張的小本本。老伴十八歲,當年正是文化大革命學生大鬧革命時期,老伴說她不敢鬧,就跟著紅衛兵文藝宣傳隊下鄉演革命樣板戲;後來縣京劇團要招她去唱京戲,她不去,知青下放農村,她去了,要求回到了老家邵陽洞口縣鄉下,又後來,表現好,第一批被招工招回城市。

如今老了癡癱了,吃喝拉撒,夫妻相依相伴。我們感歎金錢買不到健康,更遺憾金錢也請不到像親人一樣的保姆,我們不僅在為健康而奮鬥,也在與生命抗爭,頑強的生存,艱難地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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