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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燃的24支蠟燭

作者女兒已離去三十五年。
作者女兒已離去三十五年。

那一只精緻的小盒裡,安放著別具西洋風韻的二十四支小蠟燭。理應在三十多年前插在生日蛋糕上,伴隨祝賀歌聲而昇華的它們,卻始終沒有點燃。三十多年前風華正茂的女兒,因便血就醫診斷為腸癌時,就像青天霹靂,震撼著家中每個人的心。隨後,我悄悄將蠟燭收藏起來。

女兒孕育於三年自然災害之際,媽媽得了浮腫病,孩子出生時瘦瘦的,額頭還有皺紋。媽媽奶水不好,虧得鄰居大娘給孫子排隊購奶時捎帶上一份才得以度過難關,再添加些米湯、奶糕,幾個月後居然長胖了,加上烏亮長捲的頭髮和洋溢著笑意的大眼睛,有點像洋娃娃,惹人喜愛。

轉眼孩子上學了,課餘和同伴玩耍、跳繩,也學會用舊布片縫成抹布等勞保用品供人收購,還把零錢攢起來,真是窮人孩子早當家。後來趕上好時光,大學恢復招生,只念九年書的她居然考上上海名牌大學,圓了嚮往已久、重歸故里做個「上海人」的夢。

畢業後,由於專業和父母在東北,又回到了第二故鄉——鞍山。當時她胸懷大志,工作之餘上夜校學科技外語,想進一步深造。那時我們住的湖南街道還比較僻靜,每天晚上接送是我義不容辭的大事,但邊走邊嘮也是一種天倫之樂;直到一天,她的同學兼男友接替為止。不久他們登記了,正在籌辦婚事時,禍從天降,婚事就此擱置。

女兒自幼豁達開朗,病後也能保持樂觀,積極治療,潛心學氣功、練太極,捧讀姑姑寄來的聖經,求生意志深深觸動我們。然而黃梅不落青梅落,白髮人送黑髮人,嗟夫。

女兒離開後,男友把部分骨灰埋在東山腳下、橡樹葉中的一塊青石旁,他倆曾並肩學習、談心、撿橡子……,另一部分埋在千里之外江南水鄉中一座公墓,依伴爺爺奶奶。

流年似水,女兒離去整三十五年了,我們年逾古稀,白髮蒼蒼,索居空巢,有時不免拿起相冊看看,音容宛在,笑語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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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憶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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