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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韭菜的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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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韭菜」又稱「熊蔥」(Allium ursinum)。(取材自維基百科)
「野韭菜」又稱「熊蔥」(Allium ursinum)。(取材自維基百科)

那是一個彩霞滿天的傍晚,友人送來兩大袋新鮮「野韭菜」,說是鄰居栽種,慷慨分贈親朋。

我對韭菜並不陌生,後院的一個角落常年種植韭菜。多倫多的冬天漫長,韭菜根被大雪淹沒好幾個月,到了春天,神奇的韭菜破土而出。從初夏到暮秋,我們一直有幸吃到新鮮的韭菜。但是,此刻還是第一次聽說「野韭菜」三個字,可謂孤陋寡聞。

▋春之野菜 承載自然界靈氣

出於好奇,我馬上打開袋子,綠意盎然的葉片帶著泥土的芬芳,彷彿從山野間走來。聞之清香淡雅,與尋常韭菜相比,少了幾分辛辣,多了幾分溫柔。

德國的一位好友告訴我,「野韭菜」有好幾個叫法,學名為熊蔥(Allium ursinum),又名熊果大蒜、熊蒜、野蒜菜及林地蒜,在歐洲被譽為「春之野菜」。每逢春天,林間溪畔總能見到它們成片生長,綠葉如劍,白花如星,點綴在春風裡,宛若一幅自然的畫卷。

他說,熊蔥之名源於歐洲民間傳說,冬眠初醒的熊兒,總愛尋覓這一叢叢「野韭菜」,啃食其葉,補充元氣,迎接新生。斯堪的納維亞的森林、阿爾卑斯山的谷地,皆是其棲身之所。草木有情,皆通天地,這「野韭菜」承載了自然的靈氣,彷彿是大地的低語,述說著生命輪迴的祕密。

他再三強調,採摘「野韭菜」時要十分小心,因為「野韭菜」可能與有毒植物的外觀相似,比如味甜而又高毒性的鈴蘭(Convallaria majalis,也稱山谷百合、風鈴草、君影草),誤食可能導致中毒,務必通過其蒜香等特徵準確識別。

我將「野韭菜」攤開在案前,細細觀察,葉片修長,色澤鮮嫩,隱隱散發一股清香。馬上洗淨後切碎,與雞蛋同炒,入口清新,微帶蒜香,卻不嗆鼻,令人回味無窮。

翌日晚,我將「野韭菜」段入湯,配以海鮮。湯汁清甜,野菜的野性與海鮮的鮮美相得益彰,彷彿山與海的對話,在舌尖上輕輕碰撞。

第三天清晨,我又自做「野韭菜」煎餅。先把「野韭菜」段與麵粉、雞蛋混合成麵糊,鐵鍋燒至「水珠快跑」的程度,倒入適量油,麵糊倒入鍋中,用鍋鏟輕輕壓平定型,用文火煎至兩面金黃。入口酥脆,比蔥油煎餅更香。

北宋文豪蘇軾有詩云:「人間有味是清歡。」意思是指人間真正的美味與樂趣,存在於清淡而簡單的生活中。他在經歷仕途的起伏後,領悟到真正的歡愉並非來自奢華享樂,而是品味如茶點、野菜般的清雅事物,體悟到內心的平和與喜悅。

我默默思忖,這「野韭菜」的滋味,不正是那份質樸的清歡嗎?它無需繁複調味,僅憑自然的恩賜,便能喚醒味蕾的記憶。這是一種清雅、閒適的感受,不追求狂歡或縱情聲色,而是從簡樸的生活中獲得內心的滿足與喜悅。

▋五千年前 熊蔥已進入廚房

翻閱典籍,「野韭菜」的歷史可追溯至新石器時代。在考古遺址中,時常發現熊蔥的殞地,足見其在遠古人類生活中的重要性。《詩經》中提到「獻羔祭韭」,說的是用羊羔和韭菜一起祭祀祖宗。《詩經》雖未直接提及「野韭菜」,卻有「采采芣苢,薄言采之」的詩句,描寫先民採集野菜的場景,令人遙想當年人們在山野間尋覓草木的身影。

古歐洲人亦將熊蔥視為珍貴的食材與藥材,然不可過量餵飼牲畜,否則乳製品將帶異味,無法食用。這一記載,見於古羅馬學者普林尼的《博物志》中,足見熊蔥在人類飲食文化中的悠久淵源。由此推斷五千年前,熊蔥就已經進入了人類的廚房。

中醫典籍中,雖無熊蔥之名,卻有類似野菜的記載。《本草綱目》中,韭菜被譽為「菜中之最益人者」,能溫中下氣,補虛益陽。「野韭菜」之性味,與韭菜相近,卻更為溫和,其清香之氣,彷彿能滌蕩五臟。

多倫多的一位中醫朋友告訴我,熊蔥可清熱解毒,疏通血脈,對於慢性病患與風濕病者尤為有益。其成分能促進毒素排出,淨化腸胃與血液,堪稱自然界的「清道夫」。「野韭菜」之功效,豈非天地對人類的眷顧?

捧著這一簇「野韭菜」,我不禁想起莊子的哲思:「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這小小的野菜,雖不起眼,卻是大地的恩典,承載了自然的智慧。它的生長無需人工雕琢,只需一抔沃土、一縷陽光,便能在春風中搖曳生姿。人生何嘗不是如此?我們在紅塵中奔波,追逐功名利祿,卻往往忽略了身邊的尋常之美。「野韭菜」的清香,提醒我們回歸本真,體味生活的簡單與純粹。

▋草木的魔力 喚醒人的感官

我又想起陶淵明的名詩:「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那份淡泊寧靜的心境,與「野韭菜」的質樸何其相似。現代人多居城市,與自然漸行漸遠,卻在這野菜的清香中,找回了一絲山野的記憶。或許,這正是「野韭菜」的魅力所在,它不僅是食材,更是自然的使者,喚醒我們對土地的依戀,對生命的敬畏。

將「野韭菜」融入日常飲食,我開始感受到一種微妙的變化。某一個夢醒的清晨,炒一盤「野韭菜」雞蛋,或者做一塊「野韭菜」煎餅,簡單卻溫暖,彷彿為一天注入了自然的元氣。某一個絢麗的夜晚,煮一鍋「野韭菜」海鮮湯,湯汁清澈,滋味悠長,與家人圍坐,笑語盈盈,生活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德國友人還提醒我,「野韭菜」在歐洲常被用於製作醬料、餃子餡或沙拉,與乳酪、橄欖油相配,別有一番風味。我試著將之拌入沙拉,清新的口感令人驚喜,彷彿春天的氣息在唇齒間流轉。古希臘詩人荷馬在《奧德賽》(The Odyssey)中,曾提及草木的魔力,認為它們能喚醒人的感官,撫慰心靈。「野韭菜」的清香,是否也帶著這樣的魔力?它讓我重新審視日常的飲食,發現那些被忽略的美好。

內子見我如此鍾愛「野韭菜」,悄悄說:「或許,我們也可以種一些「野韭菜」。我問問朋友,是否可以向鄰居討一點菜種?」

倘若自家後院果真能種上「野韭菜」,既可觀賞又可隨時採摘享用,常與清香相伴,豈不美哉?(寄自加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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