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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掉餡餅

(圖/123RF)
(圖/123RF)

古今中外,多聽說過飛來橫禍,少聽說過飛來橫財,天上不會掉下餡餅,只有透過努力奮鬥才能實現夢想。但在日常生活中,身邊竟然發生了「天上掉餡餅」的案例。

那是2010年的早春二月,溫暖的陽光照耀大地,樹上和地上一片嫩綠色的新芽顯得勃勃生機。午餐後,我和同事在大自然散步享受春色美景,紓解一下上午四小時的緊張工作。我們帶著舒暢的心情回到辦公室,接待下午第一位客戶,這是一個長相清秀、氣質優雅,大約四十多歲的女人。她滿臉溫柔的微笑,與以往那些愁容滿面、心情沉重的客戶不同。那麼,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案子,她會帶著春風滿面的情緒來律所尋求法律援助呢?

在會議室坐下後,她要了一甁礦泉水,便開口說了以下的故事。

我叫劉麗娜,在灣區一家醫院的化驗室裡當技工,近日家裡發生了一件事,讓我慢慢細述事情的來龍去脈。我父親鑫海家裡兄妹六個,他排行第二,另有大伯鑫江、三姑鑫洋、四姑鑫河、小叔鑫湖和小姑鑫溪。一九四○年代初,我爺爺從國立清華大學畢業後去德國留學,回國後在上海軍統局裡當祕書長。

1948年底,一個緊急調令把爺爺調去廣州軍政部擔任機要部長。當時爺爺的父親(即我的太爺爺)病重,家中的兄弟姊妹都在外面工作,靠我嬭嬭一面照顧著太爺爺,一面打理家裡的事務。我爺爺走得急,又怕耽誤我大伯鑫江的學業,就先帶上大伯去廣州學堂上學。

我嬭嬭決定過個半年安頓好我太爺爺後,再去廣州和爺爺團聚。哪知道1949年國民黨兵敗如山倒,轉眼就要撤退去台灣,爺爺連忙發電報讓我嬭嬭速去廣州會面並一同撤退。嬭嬭見狀,只得草草安排妥病重的太爺爺,急忙處理好家中的雜事,就盡速帶上兒女趕往廣州和爺爺會面。

當嬭嬭帶著五個兒女趕到廣州碼頭時,爺爺坐的最後一班船已經離開,嬭嬭只能對著滾滾江水泣不成聲。可是,嬭嬭心中還抱有一絲希望,那就是爺爺很快就會回來,會想辦法把他們也都帶走。於是就在廣州找了房子臨時安頓下來。嬭嬭默默地苦苦等待,期盼有一天自己的丈夫能帶著他們的大兒子一同歸來,全家人團聚。

台灣海峽分隔了這一家人的親情,我嬭嬭日日望,夜夜盼,望穿秋水,終不見丈夫歸來。只得回到老家靠變賣家當,含辛茹苦地與五個兒女艱難度日。時隔不久就坐吃山空。嬭嬭又不得不自己出去找些洗刷或縫補的雜活,來養活這一大家子。

嬭嬭吃盡了人間苦頭,硬是獨自把五個兒女養大成人。可是海峽兩岸政治對立,勢不兩立,一家人不但見不著對方,就連信息也不通。爺爺那邊沒有給嬭嬭任何隻字片語的消息,嬭嬭只能靠信念默默地守護這個跨越海峽兩岸、支離破碎的家。二十多年過去了,希望發生的事終究沒有發生,也不可能發生,沒能等到和丈夫團聚,嬭嬭帶著遺憾歸天了。

一九八○年代中國改革開放之後,我父親接到了大伯幾經周折從美國轉寄給嬭嬭的信,父親看著讀著哭出了聲。原來,爺爺和我嬭嬭一樣,為了對方忠貞不二,終身未娶。那時,爺爺本以為不久就會把我嬭嬭和五個兒女都接出來,或者是歸回老家和他們團聚。可是,就這樣一晃眼二十多年過去了,爺爺也帶著遺憾上天去找我嬭嬭做神仙眷侶了。

說到這裡,我真是不得不佩服老一輩對愛情是如此忠貞不渝,海枯石爛也不變心。我爺爺和嬭嬭都為了守住給對方感情上的承諾,二十多年潔身自好,用自己最美好平凡的年華,去譜寫一曲曲動人的篇章。如今,他們終於可以在天上團聚了。

1973年,我大伯被台灣政府派往美國從事外交工作。到了美國後,他按照父親的遺願,多次寫信回中國大陸尋找失散了二十多年的母親和弟弟妹妹們,但始終是石沉大海、杳無音訊。一直到1980年代初,中國改革開放的步伐邁大,幾經波折後,我大伯終於和我父親聯繫上了。

當他得知自己朝思暮想的母親也已經離世,不免淚流滿面,心痛如絞。很快,他回中國大陸去探望自己的五個弟弟妹妹及家人,親人見面悲喜交加、徹夜長談。回美國後,他就按照我爺爺的願望,著手幫弟弟妹妹們辦理移民美國。

我父親是五個弟弟妹妹中的老大,於是第一個帶著我們一家人移民美國投奔我大伯。剛來美國時,我們一家五口借住在大伯家中,大伯每天早上去上班,伯母送他們的獨子愛德華去學校後,就出去買菜做飯。那年,我剛滿十六歲,同十二歲和九歲的兩個弟弟隨著父母暫居在我大伯三房二廳的房子裡。

我大伯和伯母住一間,他們的兒子愛德華住一間,我父母擠在大伯家裡一個小房間,我帶著兩個弟弟每晚等家裡人都睡下後,就在小客廳打地鋪。開始時母親幫著我伯母做些家務,我父親在院子種了一些瓜果蔬菜,我們每天徒步去附近的學校上課。不到一年,在大伯的幫助下,我父母都找到了固定工作,有了薪水,就在外面租房,我們一家五口就從我大伯家搬出去獨立了。

三姑因體弱多病,終身未嫁,獨身一人不願移民。我大伯又把我四姑、五叔和小姑一家人,也陸續辦理移民美國。和我們家一樣,也在我大伯的幫助下一步一步地定居下來,然後也找到了工作,生活走上正規,陸續都搬出去獨立了。我爺爺和嬭嬭的願望終於實現,他們看著自己的孩子們都有安定的生活,團聚在一起,也該含笑九泉了。

那時我大伯的獨生子,即我的堂哥愛德華,正在伯克利大學電子工程系讀完學士後又讀碩士。他不但書讀得好,而且長相極帥,做事井井有條,穿著打扮得體,高不可攀的堂哥令人望而卻步,我們這些從中國大陸出來的堂兄弟姊妹們,對他很仰慕,我們多麼佩服他的能力和才華。

愛德華的個性比較內向,很少開口和我們說話,每次當他正面遇見我們都會低頭走開,似乎不喜歡和我們打招呼。有時連餐飯都讓伯母送入他房裡吃,更不願意和我們來往。在背後,我們都稱呼他為驕傲的假洋鬼子。

從大伯家搬出來後,我們都融入到美國社會飛快的節奏中,讀書、上班、成家立業。直到自己的孩子們都高中畢業去讀大學了,這時我們這些新移民手上的工作也早已經得心應手了。雖然房屋還有貸款要還,孩子讀大學也需要花些錢,但是他們都離開家了,我們在體力上稍稍可以放輕鬆些,總算有些時間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近幾年,八十多歲的大伯母和大伯,七十六歲的三姑先後歸天了,接著我父親也病重醫治無效離開了我們。我四姑和姑父一直過不慣美國快節奏的生活,也不喜歡這裡的飲食,就回中國去享受退休生活。小叔和小嬸,還有那個獨身主義的小姑在美國工作不到400點,上了年齡就申請到美國政府發的補助金SSI度日。在美國全職工作每一年交稅給政府,社安局會給你記40點,通常起碼要做滿10年有400個點,才能有資格在62歲以後向政府申請退休金SSA。

我們這一輩中,我和我的兩個弟弟,我四姑的四個兒女,我小叔的三個子女都在美國讀了大學並找到理想工作,生活都還算穩定,但沒人知道大伯兒子愛德華的行蹤。十個堂兄弟姊妹們即使工作再忙,每年都還會約在一起聚一聚,吃個飯,互相送點禮物聯絡感情。隔年大家有空就相約回中國去探望四姑和姑父老人家。這一家子剩下的親人們,還都和和睦睦其樂融融地生活著。

今年農曆春節,我們堂兄弟姊妹十人又在我小叔家團聚,小叔告訴了我們一個最近家中發生的事。他説前幾天他接到一個名叫查理的法院工作人員,從加州政府打來的電話,通知他去一趟法院,説是有事要通知他。接到法院來的電話哪敢怠慢?第二天一早他便和小嬸趕到了法院。查理拿出了我大伯兒子愛德華的照片,問他們認不認識?小叔説他是大哥的獨子愛德華,小叔心裡緊張忙問他是不是犯了案?接著查理核實了小叔的名字和身分後,説了以下的事情經過:

愛德華在矽谷一家公司當高級工程師,個性孤僻,平時除了和自己工作上有關係的人溝通,他從不主動和他人交流,就連打招呼也不願意,回到家和鄰里之間也從不往來,完全和外界隔閡老死不相往來。

這天他的主管跟人事部反映愛德華有幾天沒去上班,也沒請假,打電話給他也沒接。問了一下他的同事,也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去公司人事部門查了檔案,他的聯繫人信息一欄空白,找不到他的親人。人事部門派員工米雪爾按照地址去他的家找人,敲了半天門也沒人答理。

問了周圍的鄰居都說這幾日未見他屋內有動靜,大概是出去旅遊了吧!但是他的車卻沒有停進車庫。如此疑點重重,他們就報警處理。警察趕到後,圍著他的房子轉了幾圈,從廁所開著的半扇窗邊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臭味。接著警察破門而入,發現愛德華面孔朝下,趴在自家廁所與客廳的走道上,身體已經腐爛屍水外流,估計在這裡躺了至少有一周以上。經過法醫鑑定,懷疑他七天前腦溢血倒地昏迷,沒能得到及時治療就去世了。

案子轉給了加州政府,由政府接管處理後續事情。透過調查,愛德華的父母都已過世,無兄弟姊妹,自己從未結婚,無子女。警察上報法院後,然後就處理了他的遺體。查了他的銀行並沒有太多存款,所以政府做主變賣了他的房子。

扣除喪葬費等一切手續費,還了債務和貸款後,還剩餘四十六萬美元,於是就開始查找他的親戚。找來找去最後在移民局的檔案中,找到了愛德華的父親擔保過來的四名同胞弟妹們。我二叔過世了,我四姑回國了,最後找到了我小叔。查理讓小叔通知家裡剩下的人開個家庭會議,找個律師來合法領取這筆剩下的遺產,這塊大餡餅就這樣不偏不倚地砸在這家人的頭上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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