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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造就新億萬富豪:不到40歲、小初創公司、迅速致富

老鼠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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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老母親突然打電話給我,她開口第一句就說:「妳整老鼠艾嗎?」母親怎麼會有老鼠艾?為何問我整不整?讓我非常驚訝。

「妳覺得奇怪吧!我剛剛找湯料時忽然翻出來的。去年妳二妹回老家,我叫她專程帶回來,之前卻忘記放哪裡了。」電話那頭,母親開心地說。「我還以為妳又到哪兒去拔了呢!」我說。「這裡怎麼會有?」母親停頓一下,繼續問:「妳以前不是很喜歡嗎?整不整?」我也頓一頓,並說:「讓我想一想。」這一想,我思緒飛騰,一下子回到了從前。

那是物質匱乏的年代,粗糙的食物陪我度過發育不良的童年。雖然沒怎麼挨餓過,但絕對說不上溫飽。不過,逢年過節,家裡卻有不少美食小吃讓我大飽口福。

例如二月二有番梳和鹹糕糍,三月三有老鼠艾和烏勤藤圓子,端午有鹹肉粽,八月十五有芋頭包,過年有油角、糍仔和發糕等。這些都是家家戶戶每個年節必備的節日食品,都是我年少時愛吃的,其中最愛就是老鼠艾。

所謂老鼠艾,就是用老鼠艾製作的糕點,家鄉話全稱為老鼠艾糍,而我們日常稱謂把「糍」字去掉了,簡稱老鼠艾。

老鼠艾整株灰綠色,矮矮的,葉子有點卷,像老鼠耳朵,兩面都布滿灰白色絨毛,開黃色小花。它其實就是一種野生草藥,中藥學名是鼠麴草。這是成年後,有了互聯網之後我才知道的。不同的地方,還有不同的名稱,如田艾、鼠耳草、水牛花等。

那時,我們住在中國鄉村老家,村子不大,在縣城南郊,隔著環城河。南岸堤壩下的大片稻田和田埂,在春耕播種前,生長著很多野菜野草,其中老鼠艾也很多。

放學後,村裡孩童都呼朋引伴去採拔,大多時候都是採給豬吃的野菜,三月三做節前則重點拔老鼠艾。一般個把小時,我們就可採滿一竹籃或一畚箕,個個滿載而歸。

我是家裡姊弟的老大,每一次都是我採最多,回家後的挑揀和清洗工作也最主動最賣力。「吃也最積極最多。」這是二妹常常掛在嘴邊酸溜溜的語句,也是實話。

掐去老葉、小花和根鬚,用水洗乾淨後,焯水、攪碎、揉粉、配餡、包餡成圓球以及用蕉葉墊底蒸煮等工序,則是由母親和祖母操作完成。

那時沒有現成的米粉,搗米粉最費力氣,費時也最長,往往要大半天,甚至一天。

我家的踏碓在廳堂與睡房的隔牆旁邊,搗米打在石臼的咚咚聲,隔著幾條巷都能聽到。我曾學著踩踏碓,但踩不動。將炒熟的花生米或焯過水的老鼠艾放進踏碓的石臼舂碎舂爛,卻是輕而易舉,三兩下功夫就完事。

我常常在一旁看大人幹活,特喜歡聞大米舂碎後散發的香味,特別是花生碎和老鼠艾舂爛的香味,聞著就垂涎三尺。圍著灶台,等待十幾分鐘,看鍋蓋四周冉冉升騰的蒸汽,那感覺同樣美妙。

一籠熱氣騰騰的老鼠艾糍端上桌,不顧灼手燙嘴吃上第一口,第一個就是我的。剩下的最後一個,大多也是進入我口腹。

這美食,我吃上一口就喜歡。厚薄適中、灰白清甜的外皮,間中夾集著黑線頭一樣的老鼠艾碎末,在我眼中就像有紋理的碧玉。咬上去軟軟糯糯,還略帶一點韌,一點鮮香,單吃皮就非常好吃。吃到裡面芝麻和花生碎混合的甜餡時,甜度遞增,再加上老鼠艾特有的鮮味,甜蜜的味道從舌尖直達肺腑,這樣的美食,誰不喜歡呢!

但自從我們搬回縣城,後來我又到省城讀書和工作,然後又來到美國,我再也沒吃過老鼠艾。不過,其味難忘。

老鼠艾的美味,我認為就是簡單純粹所致。純粹的粉皮,純粹的餡,純粹的原料,都是食材本身天然的味道。當然,還有一個重要因素就是新鮮。

如今,老鼠艾飄洋過海到了這邊,沒有了鮮味,做出的糕點還有原來之味嗎?我有期待,但沒有信心。或許,美食就像其他一些美好事物一樣,只定格在當時當地,換了地方,味就變了。

做還是不做,我猶豫不決。(寄自賓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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