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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八千份簽證(下)

他,以勇氣行事

當時上海為日本所管理,進入中、美、法、日的國際租借地,來者不需簽證;但出境奧地利則必須出示簽證,納粹才會放行。因此,維也納街頭到處可見大使館前大排長龍。一個十七歲的猶太孩子,跑了五十幾間大使館,到處碰壁,英國大使館前清楚掛著牌子:不發簽證;法使館:不受件。

「怎麼辦?怎麼辦?」他心急如焚地到處奔走,爸爸已經被逮捕送入集中營,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一家人是否就此坐以待斃?再冷再累也得一間一間試著叩門。還有人半夜就頂著刺骨寒風排在各使館前,等著碰運氣,維也納冬天的夜晚,氣溫可降到零下十度。因為少數願意給猶太人簽證的使館,一日也只發固定額度的簽證。

那十七歲的孩子,在絕望下,收到了中國領事館一口氣發給他二十份簽證,救了全家,也讓集中營裡的父親死裡逃生。因為,即便被送入集中營的猶太人,只要持有任何一國的入境允許,就等於有了一張免死金牌,即可被釋放,並限令二十四小時內離境。接著,猶太人的房產與文化財陸續被納粹沒收接管,離開的人,不准帶走家產不說,還得付一筆稅金,才能脫身。

而這也波及了何鳳山。原本的中國領事館,屬一猶太老先生所有,房產轉移納粹名下後,何鳳山也面臨重新覓館的境遇。請示國內外交部,請允經費協助換館事宜,結果此事只換來一紙公文,內容表示:此抗戰時期,經費拮据,要他自行想辦法。使館無米可炊,一家人得安頓,何鳳山在轉角附近找到個落腳處,自掏腰包租了下來,繼續發簽證。

在這新館之前,天天擠滿了人,有人聽說中國領事館簽證發得寬鬆,這事在猶太人圈傳了開來,一時之間,門口人滿為患。但這不代表可不費力取得,擠、推、搶是常態,亂世中哪顧得了文明。一日,一個排隊的人見中國使館的車緩緩駛入,趕緊把文件塞入開著的公務車窗內,混亂間萬聲拜託,數日後,也獲發簽證。還有人為了插隊,在家翻字典拼湊幾個中文字貼在一個信封上,隔日在館前人群中晃著大喊:給領事的快件!給領事的快件!得以混過門口維持秩序把關的奧籍警察,入內後把藏在信封裡的護照文件,趕緊直接交給領事。

亂世之際,小人物故事都是歷史洪流之點滴;滔滔時代巨浪下,有多少能浮現人間視野。而守著信念,旨意實踐人道普世價值,照著良心指南逆麟而行者,不僅孤單,更可能觸怒當局。

簽證繼續發放,何鳳山因此被記一大過。

維也納的驅猶政策,做得如火如荼,有聲有色,最後,成為大德意志帝國的模範指標,首都柏林下令,此模式擴用於全德國。納粹的首都行政中心是設在柏林沒錯;但蓋世太保──也就是納粹帝國的特務中心──設在維也納昔日一間環城林蔭大道上的豪華旅館(今已改建);也是褚威格小說《弈棋》中押審問供的地方,這裡,策畫著陰狠綿密的計畫,專抓異議者、政治犯,是獨裁政權的大本營。

這個原本古老寧靜、美麗的音樂之都;頓時,變成猙獰恐怖的特務中心。

1941年中德斷交,隸屬旗下的維也納領事館也跟著關閉。1941年11月10日起,當局宣布,不准猶太人出境;捉之,如探囊中之物。至此,共十二萬六千四百四十五人逃出維也納,其中數千人,手持著中國簽證,取道上海,繼而輾轉飛奔世界其他國家。

駐足領事館前,望著維也納以色列文化協會的獻碑,刻鐫著:「1939至1940年間,於維也納市此棟建築內,中國總領事何鳳山博士,藉由發予前往上海的簽證,讓數千名猶太人得以逃離納粹魔掌。他無視上級指令、罔顧自身的前途、甚至性命,在那風聲鶴唳、大部分的人袖手旁觀之際;他,以勇氣行事。」

註:二次世戰期間,由德國、奧地利、波蘭的中國使館一共發出一萬八千份前往上海的簽證。(下)

簽證 猶太 納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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