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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持續侵害人權 白宮宣布外交抵制北京冬奧

過境北門(下)

「劉自然事件」發生二十一年後,位於北門的美國大使館再次被憤怒的民眾包圍。

越戰的砲聲隆隆猶在耳際,中南半島接連赤化。1978年12月15日凌晨,時任中華民國總統的蔣經國,夜裡被突來求見的美國大使安克志從床上叫醒。當時距離美國總統卡特宣布與中共建交,只不過剩下幾個小時。

毫無預警地出手,讓所謂的盟友邦交那一刻撕去了包裝,露出國際現實的無情真相。全國上下被斷交這個噩訊震撼到心涼,大批示威民眾湧向北門,在大使館外靜坐抗議美國的背信忘義。

一幅幅激動悲憤的布條標語,一遍遍高唱〈龍的傳人〉,都已經挽不回國家一步步被邊緣化的命運。

美方派出副國務卿克里斯多福來台處理善後,於十二月二十七日抵達台北。在大使安克志的陪同下搭上座車,一出機場就碰到路上滿滿全都是抗議的民眾。

他們朝座車砸雞蛋,憤怒地叫囂,有人還跳上了車,砸毀了車窗。副國務卿遭碎玻璃割傷,大使的眼鏡也被打破。

我仍清楚記得,在當年電視新聞畫面上看到座車裡的克里斯多福,在面對層層包圍的抗議民眾時那一臉的驚恐。

回憶至此,似乎有點明白了,為什麼北門旁的大使館最後會被拆除。

對於雙方來說都是一頁羞辱,必須撕去不再被提醒。

兩度曾遭憤怒民眾包圍的大使館,暗藏其中還有多少的祕密,也只能隨之埋葬於砂石瓦礫下了。

1989年的初夏,我抱著一個裝滿資料的牛皮紙袋,走進了位於信義路上的美國在台協會(AIT)。

收到了美國研究所的入學通知,其實當時內心仍是猶豫拉扯的。寫作出書剛小有成績,已經離開校園好幾年,本來出國念書已不在我的生涯選項中。

現在想要出國旅遊,可以說走就走,但直到我出國念書前,十六歲到三十歲的男性國民仍然受到出境的管制。想要暫離這座封閉的小島,看看外面的世界,留學成了當時不得不的途徑。

雖說那個年代,我們還相信著「男兒志在四方」這種口號,但真正推了我一把的,說來有點好笑,是當年美金的大幅貶值,我的存款兌換之後平白多出了一半。

後來常開玩笑說,要不是台灣人這麼會賺美國人的錢,逼得美國出手干涉匯率以平衡貿易逆差,我哪有去美國念書的命。

與其說當年出國懷抱著美國夢,不如說我的「台灣夢」已在悄悄萌芽。

終於開放了,解嚴了,這個國家一切都在升級。科技經濟之外,我那時更夢想著文化升級勢在必行,台灣的文學戲劇還需要更廣大的視野與養分。

拿到了博士學位又教了幾年書,在九一一事件後我揮別了美國。

這一趟來去就像打通了我的任督,不僅瞭解了更多台灣過往未被公開的真相,也更深入美國社會探究了它們制度運作的本質。

(驀然回首,究竟是我過境了美國,還是美國人過境了我的人生?)

回國後任教於英美系,聽見從小就在美語安親班中長大的學生們,總愛彼此呼喚著「班潔明」、「芮貝卡」,還是「賽琳娜」……什麼的,像極了一群不食人間煙火的小貴族在開派對。

於是,每次開學第一堂課點完名後,我就先對他們把話明說:

「我不會用英文名字叫你們。學習外文不是訓練你們如何更像外國人,而是希望你們有能力閱讀外國的第一手資訊。要把自己看作是國家的外語人才,英語不是拿來吃喝玩樂時用的,懂嗎?」

那當下有的學生垂頭,有的臉上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直盯著我瞧。我猜,他們也許現在只愛吃蘋果派。真正的蘋果是什麼滋味,恐怕已經都形容不出來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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