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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錶店搶案

前陣子一口氣拿了四支錶去離家不遠的鐘錶店換電池。

手錶的指針不動了,宅家歲月的轉速好像給調慢了,可時光還是就這麼流失了。

宅家期間,手錶不再是生活必需品。關於時間,我是老派的懷舊一族,出門辦事仍喜歡依賴手錶,甚於靠手機查時間。外出時會依照服飾,搭配不同款式的手錶。自從宅家以來,幾乎所有活動都暫停;宅家的線上會議也只限於上半身,真正需要打理的,就是螢幕框裡的「臉面」,誰還注意你手腕上的細節?就這樣一支錶沒電了就換另一支,直到所有的錶都不動了。

沒有錶的日子也過了大半年,某天心血來潮,選了其中四支錶去換電池。這才讓我反省,一個人每天都只有二十四小時,為何需要這麼多支錶呢?

鐘錶店牆上掛著鐘,玻璃櫃上也陳列著各式手錶。不知為何,每次來到這裡,總覺得歲月的流逝變得緩慢,那些被忽略被浪費的零碎時間,如一粒粒沙、一片片落葉,全被掃進來,集中堆置在這裡。操著東歐口音、挺著大肚腩的老闆彷彿時間的清道夫,專門收集無謂活動、無聊瑣事的分分秒秒。他的動作慢條斯理,連轉個身也像地球的自轉般悄然無息。只見老闆緩緩鬆開錶殼,換電池,校正時間,再用絨布細細擦拭錶面。好幾次我明明在趕時間,但面對他的慢動作,竟不知不覺地呼吸變慢,心跳減緩,火燒火燎的心情也逐漸平緩。

我問老闆,宅家以來生意如何?他苦笑說,大家好像都變得懶散,也不那麼在乎時間了。偶爾還是有人上門來換手錶電池,所以老闆便一星期只開門幾個鐘頭做生意,日子還算撐得下去。

幾個月後,驚聞鐘錶店在深夜被兩個蒙面歹徒闖入。監視器上顯示,這兩個戴著手套的歹徒,先用榔頭把玻璃櫃逐一敲碎,然後將大塊玻璃搬開、碎片撥掉,再依次取出裡面一格格的置物盤,將手錶全掃入箱子。兩個歹徒合作無間,有條不紊,每個抽屜、櫃子裡的手錶都不放過。

監視器的錄影顯示,歹徒作案只花了五分四十五秒便從容離開,警察於八分鐘後才趕到。想來他們該是事先籌畫好這起犯罪事件,曾精密地計算時間。這個社區的治安一向很好,過去鮮少有重大搶案或犯罪事件。鐘錶店於我十年前搬來這社區時就已經存在,我不確定老闆經營這家店有多久了,只知道他經營了至少十年的生意,在不到六分鐘的時間,就全部付諸流水。平靜社區的安好歲月,也從此一去不返。

手錶指針滴答滴答地響,惴惴不安的人心,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平復?(寄自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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