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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足球傳奇馬拉度納逝世 享壽60歲

白宮考慮取消非美國公民從歐洲國家入境的旅遊禁令

捨棄富饒生活 她打造西非桃花源

妮可(左後)與塞內加爾婦女。(圖片皆為作者提供)
妮可(左後)與塞內加爾婦女。(圖片皆為作者提供)

自從2013年我去西非義務行醫以來,每年都見到許多無怨無悔獻出青春的人們,我不得不感嘆,非洲茂密的叢林就是一個有魔力的熱土,吸引許多英雄在那裡築巢生根開花。

2018年春天,我認識了妮可.杜曼,她從康州格林威治去到塞內加爾15年,當她如數家珍地向我展示她建立環保樣品城市,種植有機蔬菜,親手把一片不毛之地,變成了柳紅李綠的世外桃源,向非洲人民授之以漁,提供了許多就業機會時,就不由自主的想要探討她的光輝人生,是什麼促使她放棄美國的優越生活,扎根在那塊貧瘠的黃土地?一位平凡的英雄是如何走過15年的不平凡道路?

幸福少年時代

哥哥安德魯、姊姊卡洛琳,右下角為妮可。
哥哥安德魯、姊姊卡洛琳,右下角為妮可。

妮可出生在紐約長島曼賈斯特小鎮,父母家資豐饒,在她六周大的時候,因為事業的需要,舉家搬遷到荷蘭。一家人走南闖北,領略了異國的山川河流和不同的民族風情。在她五歲的時候,爸爸帶他們返回了康州的威爾頓,在那裡她長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完成了高中教育。

威爾頓小鎮與著名的康州格林威治是相鄰,距紐約市開車大約40分鐘車程,是風險基金投資家的大本營,那裡有鄉村俱樂部、馬術俱樂部、專業網球場,還有航海俱樂部,各色遊艇上的風帆,迎風搖曳讓人眼花繚亂。在同學聚會上,這些富家子弟暢飲美國最好的啤酒飲料,享受剛剛燒烤好的鮮嫩牛肉和鮭魚。宴會結束後,鄉村俱樂部的服務員將他們留下的垃圾連同還剩下一半的食物,毫無顧惜地扔進了垃圾桶。

少女妮可心痛那些扔掉的食物,還有那些只用了一次的塑膠杯盤,在自然環境中需要30、40年才能分解。有一天她突然明白了,她要去學習環境治理,讓大家都理解我們需要美麗乾淨的環境。

認準目標,她就勇敢前行。先到路易斯安那州的杜蘭大學(TulaneUniversity)學習歷史和政治科學,1987年畢業後,再到北伊利諾大學深造,學習環境和成人教育,1989年拿到了碩士。她又想僅僅有政治和環境安全的管理知識還不夠,還需要法律的支援,於是到佛蒙特州大法學院,學習環境法律,拿到了法學碩士。1993年,她抱著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美好,更加清新,更加和諧,更加美麗的心願,走向社會,開啟了自己的人生。

也就是在這一年,妮可的父親在與癌症搏鬥多年以後,離開了他深愛的家庭和世界。妮可的父親是一位虔誠的天主教徒,對妮可兄妹三人要求非常嚴格,他教導孩子們要愛這個世界,要愛每一個人。父親的教導對於年輕的妮可來說,雖然是雲淡風輕卻是受益無限。

從夢想到現實

妮可法學院畢業以後就進入佛蒙特州政府,為保護佛蒙特州的環境努力奔走。她去給州議員們上課,教導學生如何保護空氣和水源,幫助議員們制定佛蒙特州的環境保護法律;可是辛勤的勞動卻沒有多少實質性變化。她最不能忘記的是,佛蒙特州的環境管理部門告訴她:「我們州已經做得非常好,我們只要按照每天日常的行政去做就行了,不用太大的改變。」

公文在官僚的大海旅行,現實大棒將妮可的夢想打得粉碎,她不願意老死在州政府,她要為改變這個世界做出自己的貢獻。

妮可的姊姊卡洛琳駕駛馬車送貨,她的架勢儼然就像在康州的馬術俱樂部表演。
妮可的姊姊卡洛琳駕駛馬車送貨,她的架勢儼然就像在康州的馬術俱樂部表演。

這時她認識了她的男朋友,後來成為她第一任丈夫的喬,一位身材高大精明強幹的法學碩士,他們在同一個部門工作,有共同的思想基礎,經過長時間的思考,他們決心要大膽冒險追尋自己的生命。在2005年,妮可40歲時,他們決定參加美國和平工作團(PeaceCorps),去為非洲人民服務。

和平工作團是根據1961年3月1日美國甘迺迪政府10924號行政命令建立的一家志願服務組織,以「促進世界和平和友誼,為感興趣的國家和地區,提供有能力,且願意在艱苦環境下在國外服務的美國男性和女性公民,以説明這些國家和地區的人民獲得訓練有素的人力資源。」該行政命令於同年得到美國國會以通過《和平工作團法案》的方式授權,和平工作團團員需要義務服務兩年。

懷著滿腔的熱情,夢想乘著金戈鐵馬在非洲天地裡縱橫,2005年她和丈夫喬自費一起來到了塞內加爾。他們在首都達卡的美國大使館享受了一頓豐盛的美式大餐,接受了叢林生活訓練,走向了塞內加爾廣袤的山村。

他們來到了一個掩埋在沙塵和骯髒之中的村莊,裸露的大地上未經處理的垃圾到處漂浮,牛羊糞便、塑膠瓶子、垃圾袋子和生活排泄物混合著滿地的黃沙,在乾旱的大風挾裹下,夾著撲鼻的臭味向她撲來。她的胃腸道翻江倒海,他們捂著鼻子非常震驚地發現,這個地方和他們想像的非洲大陸完全不一樣──這裡沒有長頸鹿悠閒地散步,更沒有遊客們帶著白色的遮陽帽,坐在遊覽車上用高倍望遠鏡觀看獅子撲捉羚羊──有的只是遮天蔽日的黃沙和垃圾。

夜幕降臨,妮可和丈夫躺在帳篷裡面,傾聽著牛羊走過帶給大地的一陣顫抖,撲鼻的臭味,小咬和蚊蟲飛舞,讓她久久不能入睡。她划了一根火柴點亮蠟燭,在日記本上寫下自己第一天的思緒,他們可以待得下去嗎?這裡沒有乾淨的飲水、沒有電、沒有西方的食品,有的只是漫天的風沙、撲鼻的臭味,還有晚上淒清的蟲鳴。丈夫有點想離開了,她撫摸被蚊子咬得滿身的疙瘩,堅定地說:「不,我們不能打退堂鼓。我們有意義的人生和新世界才剛剛開始,我們一定要堅持下去。」

她去首都達卡買了21個垃圾桶,分為三種顏色,告訴酋長先把垃圾分類起來。幾千年的生活,讓村民們根本不可以接受這樣的概念,許多村民們一出小茅屋就把垃圾倒在無邊的黃土地上。妮可口乾舌爽地勸說,日子像夏風一樣,一天又一天過去了,收效甚微。

灌輸垃圾分類

不久雨季來臨,從天而降的甘露滋潤著黃土地上的青草和樹。綠色的大地樹梢的新葉,給村民們帶來了希望。妮可從婦女們著手,教育她們開始分類垃圾,生活垃圾處理成肥料撒在土地上,莊稼得到豐收,整個村莊的衛生條件也得到了顯著的改善。

正當妮可的工作像清晨的大地一樣顯現的曙光,突然有一天她覺得渾身沉重,眼皮睜不開,根本起不了床,她有氣無力地對喬說:「我渾身酸痛,無力,眼睛打不開,也沒有胃口,我是不是生病了?」

這時一個村民走過來對妮可說:「送給你一顆大櫛瓜,我用我們自己做的肥料長出來的。」妮可微笑地感謝她,可就是起不了床,她在帳篷裡昏昏沉沉睡了兩天。喬精心照顧,她卻還是無法起身。喬把她送到達卡醫院,診斷為惡性瘧疾。她隆起的肚子說明惡性瘧原蟲在她的肝臟和脾臟裡肆虐繁殖,幸好特效藥奎寧起了作用。她在病床上躺了一個星期,出院後她笑了,看著村莊裡乾乾淨淨的小道,再也沒有塵土飛揚的生活垃圾。她開心極了。

從妮可的農場步行十分鐘,就可以到海邊,沒有束縛的狗隨意狂歡。
從妮可的農場步行十分鐘,就可以到海邊,沒有束縛的狗隨意狂歡。

妮可想,在這個村莊成功了,但是在塞內加爾有千千萬萬個這樣的村莊,他們窮得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更沒有錢去購買塑膠桶、漚肥池,和簡單的運輸工具,怎麼辦?

她和丈夫匆匆忙忙回到了達卡,在美國大使館幫助下,他們以塞內加爾地方政府的名義,向歐洲聯盟申請了一筆小小的款項,購買了塑膠桶和必需的設備。很快有29個村莊開始了這項環保計畫,妮可的理想終於實現了一部分。她夢想去申請更多的基金,在整個非洲推廣她的計畫,她還想讓更多的人能夠喝到乾淨的水,讓更多的人可以吃到有機蔬菜。

正要捲起袖子大幹一場,突然她拉起肚子,連續兩天上吐下瀉導致嚴重脫水,她被送進了醫院輸液搶救,昏迷不醒,體重急劇下降。在非洲,所有的食品和水源都污染了,沒有抵抗力的人只要不小心吃了一口污染的食品,就可能引發細菌性或寄生蟲性痢疾,甚至霍亂。大使館的醫生嚴肅地對喬說:「她已經不能在塞內加爾待下去,必須立即送回美國。」

病重的妮可被送回美國,脫水、高熱、昏厥、噴射性痢疾,將她折磨的不成人樣。輸液、抗菌、營養治療,經過搶救,她終於脫險。看著醫院雪白的牆壁,她依然時時刻刻想念那豔陽高照的非洲大陸,以及那撲面而來的灰塵。

回華盛頓工作

妮可不久恢復了健康,鑒於她奮不顧身的獻身精神,美國和平工作團總部伸出了橄欖枝,邀請她擔任和平工作團幹事,負責安排志願工作者去西非。這是一份理想的工作,除了可以幫助非洲,還可以和丈夫在華盛頓DC快樂地生活。此時喬積極投身於政治,她和丈夫一起披星戴月,幫助喬成功當選為佛蒙特州的美國國會眾議院議員,理想和家庭兼顧,她真是很高興。

有一次回到塞內加爾首都達卡,她和美國大使館的經濟文化代辦一起舉行培訓班,在西非的20多個地區的和平工作團都派代表來學習。妮可給他們認真地講述如何垃圾分類,最重要的是如何製造有機肥料。她認真編寫教材,不厭其煩地教授,直到每個學生都學會了這套技術。

一陣春風又將妮可心中希望的秧苗催綠,她太想在非洲長期待下去。就在這時,她被指派為學生交換活動的負責人,安排美國和西非學生交換到對方家庭居住一年,相互瞭解對方國家的文化,培養跨文化的青年領袖。她全心全意地投入這項工作,安排了許多在美國無憂無慮生長,但是對將來感到迷茫的孩子休學一年去到塞內加爾,然後馬不停蹄地將許多孩子交換到對方家庭,讓他們親眼看到了非洲的貧窮落後和他們在美國生活的巨大的反差。

馬里蘭州的高中畢業生麥可已被一所很好的大學錄取,但是他對自己的人生完全沒有任何打算,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愛好?在他人生18年的過程中,他喜歡的就是玩電腦打遊戲。萬般無奈,麥克的父母找到了妮可說:「求求你,求你帶他去非洲體驗那裡人民的生活。求求你幫助我們改變麥克的命運。」

麥克終於到了非洲,沒有電沒有自來水,他和寄養家庭一起在河流中洗澡,一起用手抓起飯菜,一起去露天集市上買那些沒有冰凍的,宰殺後在大太陽底下掛了三、四個小時的牛羊肉,和他們的孩子一起坐在簡陋的教室裡學習法語。

艱苦的生活讓麥克理解了生活和生命的意義,他突然開竅了,告訴妮可說:「我知道我要幹什麼了,我親眼看見同伴生病,我親眼看見非洲的孩子和大人們缺醫少藥,我要成為一個醫生,我願意用我的生命來改變他們的命運,我願意救他們脫離的苦難。」最終麥克成為一位醫生,現在正在積極參與對非洲的醫療事工。

妮可親自去考察每一個接待美國孩子的人家,多次帶領年輕的孩子來到塞內加爾,安排他們去遙遠的山寨,去麻風村。她的心一次又一次地燃燒,她心中渴望的泉水再一次被春風吹皺,她小心翼翼地向丈夫喬提起這個想法,迎接她的卻是一段長長的沉默。喬不說一句話,只是在那裡耐心地整理筆記。她知道,喬不可能回去,他要在美國追求他的理想,成為更上一層的政治家。

「不能回塞內加爾長住,那我怎麼辦?」一邊是她摯愛的丈夫,一邊是她的夢想和將來,她的心在煎熬著。

撇下丈夫回非洲

非洲黃色的熱土,就像磁鐵一樣,緊緊地吸引著妮可的心。有一天她終於忍不住了,輕輕地對喬說:「親愛的,我實在太愛非洲了,我想回去。」喬的臉立即就沉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喬直截了當地說:「妮可,這三年來,我看到你非常不開心,我知道你的心就在那片黃土地上,但是你想過沒有,你的身體不允許你在那個缺醫少藥,瘴氣熏天的黃土地上生存。」

我們與妮可農場合辦的農業班清晨的升旗典禮,第一期大約有35名學生。
我們與妮可農場合辦的農業班清晨的升旗典禮,第一期大約有35名學生。

妮可想起和喬看到達卡附近的一個牛羊市場,遍地的血水和丟棄的牛羊內臟皮毛,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暗紅色的沼澤地,混合著黑色的泥漿,直接流到了鄰近的海洋,將附近的海水染成了一片烏黑;可是卻有許多孩子在污水中像海豚一樣游泳,還有漁民在黑浪滾滾之中打魚,捕獲的海鮮直接出售。「你也去過那個牛羊市場,你也看到遍地污水在那裡製造無數的疾病,我不能讓自己享受著如此的美好的文明生活,不行,我一定要去救他們。」她鼓起了勇氣對丈夫說。

「我沒有辦法阻攔你,但是我不能跟你去,我有在美國的責任,我不能把我們的生命都丟在那裡,我們將來還會有孩子,你難道願意把孩子連同他生活的希望都丟在塞內加爾嗎?」喬平心靜氣地說。

妮可坦然的說,「醫院診斷我終身不能生育。但是在非洲的那些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能夠改變他們的生命,我有無限多的孩子。喬,你願意讓我去為這些孩子服務嗎?」

就這樣,他們離婚了,妮可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孤身一人回到塞內加爾,除了掛念喬,她還有一個時時刻刻牽腸掛肚地想念的年邁母親。2012年,她的媽媽已經79歲了,自從父親去世以後,媽媽孤苦無依,單身一人。

美國大使館給了妮可巨大的支持,歐盟也給了妮可一筆錢,她來到塞內加爾的一個小城市在那裡重新開始了她的環保專案。在當地政府支持下,她購買了許多三種不同顏色的塑膠桶,送給當地人。把垃圾分類為食品廢物、塑膠廢物和金屬廢物。她又建造了很多的堆肥的設備,讓這些食品廢物全部變成了肥料,養育了許許多多玉米、花生和蔬菜,給當地人民帶來富足。在這個樣板城市,見不到漫天飛舞的塑膠袋,也沒有發出腐臭味道的牛羊下水,當地的河流和水井也變得清澈見底。妮可用她的知識,創造了4萬2000個工作崗位。

她的事蹟引起了聯合國關注,於是專門派人來推廣妮可的方法,經過兩年的披星戴月的奮鬥,他們在60幾個亞非國家推行了這個環保方法,她創造了這個利用生活垃圾變廢為寶、變成肥料的方法,給許多亞非國家的人民帶來了清新的空氣和實實在在的收入。

可是前進的道路上,不總是春光明媚,有一天歐盟來到這個城市進行審計,發現市長貪污了相當一部分的資金;市長反而將責任歸於她。天真善良的妮可面對說不清,道不白的事情,感受到巨大的沮喪,當地政府只在乎錢,到手以後就不再督促市民,儘管妮可每天勸誡,但是缺少權威。沒有政府的監管,老百姓立即就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垃圾不再分類,漫天飛揚的塑膠袋像一面面黑色的幡帳,嘲笑妮可的一片深情。

無可奈何,只好再一次收拾好行李,帶著惆悵無奈和灰心喪氣離開,唯一聊以寬慰的是其它的城市和國家還在應用她的方法,她終究還是為人類做出了自己的貢獻。

自建農場收穫愛情

這時一個身影映入了她的腦海,一個全身發著幽黑光芒的中年人,他的名字叫做馬瑪竇,一位身材高大的塞內加爾人。這幾年來,他默默地陪著妮可在塞內加爾的大地上奔波勞碌,他有著極高的談判技巧,也在塞內加爾政府裡有許多必不可少的關係。陪她一起嘗過失敗的滋味,也在一起喝著當地的高粱酒歡慶勝利。

妮可和丈夫馬瑪竇。
妮可和丈夫馬瑪竇。

妮可決定去和他談談,如果他們能夠走到一起,她就會在塞內加爾堅持下去,如果不能走到一起,妮可只能灰溜溜地回美國。其實馬瑪竇早知道妮可是單身,也已經暗戀妮可很久,只是礙於黑白種族的巨大差異,馬瑪竇不敢說出「我愛你」三個字。

相同的願景,共同的愛好,終於讓馬瑪竇和妮可走到了一起,他們結婚了。妮可拿出了她畢生的積蓄1萬5000美元,在馬瑪竇穿針引線的幫助下,在郊區購買了一塊5英畝的土地,建立塔奧農場,種植有機蔬菜和水果,他們要帶領塞內加爾農民,種植無農藥無化肥零污染的農產品。

他們住進了帳篷,白天揮汗如雨將滿地的樹樁一棵棵挖掉。可是沒有水,這個農場無法生存。他們需要一口井,專業公司開價1萬2000美元。他們七拼八湊,還是拿不出這麼多錢,只有狠下心來,自己動手,請了幾個工人用手工挖,可是一直挖到了27米,揚起的灰塵依然像乾透了沙子,沒有一絲水的濕潤。第一口井失敗了,妮可和丈夫下定決心,請了一個能夠預測水位的專業人士,指點了一個最佳位置。可是他們挖到了30米,仍然沒有水。

於是妮可回到美國,向她的親戚朋友們募捐,這裡要700元,那裡要1000元,最終,她湊滿了1萬2000美元。請了打井公司,在77米的深處打到一口帶著甜味的水井。

他們在黃土地上種下歐洲和美國常見的,但是塞內加爾卻每年花大價錢進口的蔬菜,譬如說花椰菜、羽衣甘藍、洋芹、抱子甘藍、大頭菜等等。有些蔬菜在炎熱氣候下,長不出原來的樣子,他們就摸索新的種植和食用方法。他們邀請了亞利桑那大學農學院的教授來實地指導,在非洲炎熱的環境下,蔬菜生長期非常短,兩、三個月就可以收穫,一年可以採收四次。

收穫時節。
收穫時節。

教授告訴他們,塞內加爾農民經常把三、四種殺蟲劑混合在一起使用,因為菜地裡的蟲子,都有耐藥性,一種殺蟲劑殺不死,必須多藥齊下。而且當地農民常常是撒了殺蟲劑以後一兩天就收割,超市的蔬菜農藥殘留量非常高。

在教授們的指導下,塔奧農場堅持不用任何化肥和農藥,他們採用草料和樹葉漚肥,運用帶有揮發性的植物浸水來驅蟲,甚至用蚊帳覆蓋來防止蚊蟲叮咬蔬菜。妮可還籌錢建立了無菌無蟲的暖棚,真正做到了一勞永逸地不用農藥。農場產品送到塞內加爾的超市,受到熱烈歡迎。

這時妮可才驚訝地發現僅僅在達卡就有超過1萬5000名歐洲和美國僑民長住,她的產品供不應求。她在這個基礎上開辦了農業培訓班,免費提供住宿和飯食,每三個月開辦一期學習班給塞內加爾年輕的農民們,提供農業生產的技術,她還安排他們用農場的名字,包裝產品送到達卡各大超市。既提供了就業,又保護了環境,為塞內加爾人民帶來了生機和希望。

顧客正在挑選塔奧農場的有機品牌菜。
顧客正在挑選塔奧農場的有機品牌菜。

與「非洲哭泣」合作

妮可的事蹟感動了我們「非洲哭泣基金會」,我們從2019年開始和她合作。妮可也吸引了一些美國和歐洲的年輕人來到她的農場,他們懷著一顆改變世界的心,甘願在這塊熱土上貢獻自己的理念和力量。

卡利尼娜和她收穫的有機辣椒。
卡利尼娜和她收穫的有機辣椒。

卡利尼娜2018年8月第一次從瑞士來到這裡,她一到塔奧農場,就看見許多果樹已經掛果了,小荷尖尖般的嫩芒果,珍珠串一樣的香蕉,還有許多熱帶水果。菜地裡到處都花椰菜、大洋蔥、抱子甘藍、大頭菜等等,菜地上掛滿了一條條的長長的塑膠條,那是用來趕走雀鳥的風帆。

她說在歐洲,她感覺黑人沒有獲得應有的尊重,但在塞內加爾,她這位白人卻被他們視為親人。她發現當地的人民熱愛自然,樂天知命,她原來抱著一種施捨幫助的態度來到這裡,來看看當地法語區的人們是如何生活的?沒想到與當地人民接觸以後,她迅速改變了對他們的看法,尊重他們。

農場所有的雞羊狗馬都是散養,享受充分的自由,她必須去牛棚擠最新鮮的牛奶,去雞棚撿剛剛下的雞蛋,她可以騎馬駕驢,與羊親吻。上不了網,也沒有電視,就在星光下談論文學詩詞,介紹自己的國家和分享夢想,他們躺在小屋裡,就像是一個真正的梭羅的「瓦爾登莊園」。

檸檬樹已經掛果,每一位志願工作者都需要種一棵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樹,作為留念。
檸檬樹已經掛果,每一位志願工作者都需要種一棵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樹,作為留念。

卡列尼娜回到瑞士,完成了應用語言學士學位,現在正在學習應用語言的碩士學位。她在2020年1月回到了妮可的農場。如果不是疫情的阻攔,她今年5月份還會再去。她發現自己已經深深地愛上了塞內加爾,她和我交談時,不時說:「我的國家」,指的就是塞內加爾。

她立志要成為第二個妮可,決心在西非建立一個有機農場,她現在拼命打工賺錢,也向她做建築商的父親要了一筆錢,她還找了一位出生在岡比亞的男朋友。她說:「那片黃色的土地,承載著我的夢想,我感覺我在瑞士好像是一個陌生人,我只有回到我的國家塞內加爾才感到幸福。」

2020年3月,20歲的日本農業大學三年級學生裕香來到了農場。她只會講幾句簡單的英文,完全不懂法語,但是她愛上了這裡的空氣和土地,愛上了這裡遺世獨立的大自然,愛上了塔奧農場樸素的人文環境和一方淨土。她是一位獨生女,父母堅決不讓她來到非洲,她只好存下自己的零用錢,購買機票,直到上飛機時才告訴父母,她就要走了。她告訴我,那裡是她夢中的伊甸園,她明年還要來。不過在今年的疫情期間,她在塞內加爾被當成了中國人,受到了許多不公正的對待,她只是一笑置之。

裕香小姐在塔奧農場開心地大笑。
裕香小姐在塔奧農場開心地大笑。

自從2017年以來,一共有70位來自歐洲和北美的志願工作者自費來到這裡,他們在這裡工作一個月、半年甚至更長時間,許多人的人生徹底改變了,他們不再自私,不再以我為中心。許多志願工作者都告訴我,人的一生不在乎享受了多少,而是在於你實現自己生命的價值。我相信在他們中間,會有更多的妮可成長起來。

從2013年開始,我就帶領美國高中和大學生來到塞內加爾,從2019年起,我們和妮可女士的農場合作,一起為非洲人民服務。我感覺與歐美裔的孩子相比,華人孩子在社區服務方面,還是有很多欠缺。為了鼓勵大家去非洲服務,我們和美國政府簽署了合同,只要美國公民的高中和大學生來到非洲,符合一定的時數,我們非洲哭泣基金會就會為志願者申請美國總統簽名的社區服務獎狀和獎章,以鼓勵孩子們為人類做貢獻。

李宇翔和其他同學一起參加了2019年去非洲的服務,成為首位收到總統簽名的美國社區服務獎獲得者,郭欣若同學連續兩年參加非洲哭泣的服務,也收到獎狀和獎章,她的非洲經歷,給醫學院面試官印象深刻,我也很高興為她寫了有力的推薦信,她最終得到紐約大學醫學院的全額獎學金,免費學醫。

李宇翔同學和總統簽名的獎狀和獎章。(圖片皆為作者提供)
李宇翔同學和總統簽名的獎狀和獎章。(圖片皆為作者提供)

妮可和我談到,隨著她的農場的擴大,沒有足夠的宿舍來培訓學生。我理解了她的一片愛心和困難,我們兩家立即簽署了合同,合作培養塞內加爾學生,由我們「非洲哭泣基金會」免費提供學生宿舍和飯食,學生們在這裡學習,拿到結業證書,回到農場實習。

2019年11月13日,第一期培訓班開學,清晨30多名學員在我們達卡技術學校升起了塞內加爾國旗,開始了學習,目前他們已經畢業。目前由於新冠病毒疫情的影響,學校暫時停辦,但是只要疫情一結束,我們就要重新開始。

我問妮可,為什麼甘願在這個黃沙遍地,污水橫流的地方獻出青春年華?要是回到康州格林威治小鎮,那裡有她的朋友和家人,可以找到一份工作,安安穩穩地度過一生。

2019年3月11日我們非洲哭泣團隊與妮可合影,中間穿黑衣服戴墨鏡的是妮可,年輕...
2019年3月11日我們非洲哭泣團隊與妮可合影,中間穿黑衣服戴墨鏡的是妮可,年輕人參觀了妮可的農場,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她沉思了一下說:「塞內加爾人民提供了我在這裡成長成功的土壤。在非洲,我只要有很少的一點錢,就可以對人類做出很大的貢獻;但是如果我回家,我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維持生存而已,我的個人生活就失去了目標和意義。」

妮可在40歲去到非洲,無怨無悔地做自己的夢,成為真實自己的人,去追尋自己多年漫尋不著的心靈故鄉。突然我有一種沐浴在清晨冉冉升起陽光中的感覺,天地驀然變得嶄新,又高又廣,我好像又獲得了一次新的生命。

非洲哭泣基金會網頁:www.africacriesout.net,有志成為義工,或贊同他們工作的人,可與郵箱:[email protected]連絡。

美國公民 佛蒙特州 大使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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