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吞噬軟體？軟體股遭拋售 投資人重估產業護城河
過去十多年，知名創投家安德森（Marc Andreessen）的「軟體正在吞噬世界」論點，主導了華爾街的投資邏輯。企業軟體滲透各行各業，訂閱制與經常性收入支撐高估值，也讓軟體股長期站在美股舞台中央。然而，全球金融市場本周見證了一個關鍵轉折，投資人開始大規模拋售軟體相關資產，市場不再只是擔憂估值過高，而是正面質疑：人工智慧是否正在動搖企業軟體長達十多年的商業根基。
導火線來自Anthropic發布的Claude Cowork新工具。表面看來，這只是一項將AI應用於合約審閱、資料分析與銷售支援的產品更新，並未被視為立即顛覆市場的殺手級創新。但在過去一年，Anthropic的程式開發工具已實際改變軟體工程流程，使市場對這次僅數段文字的發布異常敏感。
KeyBanc分析師Jackson Ader指出：「今天是法律科技，明天就可能是銷售、行銷或財務。」這句話點出市場真正的不安來源。投資人擔心的並非單一產品，而是企業軟體長期建立的功能分工與護城河，可能在AI能力快速擴散下被逐一侵蝕，這種恐懼促使資金迅速撤離。
賣壓最先集中在軟體即服務與資訊服務公司。對法律業務有曝險的Thomson Reuters與RELX率先下跌，接著擴散至整體IT與專業服務產業。線上法律服務商LegalZoom與CS Disco大幅走低，IT服務公司Capgemini與Infosys同樣重挫。EPAM Systems、Accenture與Gartner等大型軟體與顧問公司也未能倖免，部分公司在急跌後僅出現有限反彈。
這波拋售並未止於上市公司。市場進一步將矛頭指向支撐軟體產業成長的華爾街金主。涉足私募放款與另類資產管理的公司同步下挫，私募信貸龍頭Blue Owl Capital在兩日內跌幅超過一成。數據顯示，過去數周內，超過170億美元的美國科技公司貸款跌入困境交易水準，顯示壓力已從股市傳導至信貸市場。
William Blair分析師Andrew Nicholas指出，市場正在重新定位未來的贏家與輸家。這不僅是短期情緒波動，華爾街分析師對軟體公司的營收與獲利預估中位數已轉為明顯下修，顯示基本面預期正在調整，市場開始以更結構性的角度重新評價企業軟體。
拋售是否過度？
在一片悲觀情緒中，市場仍存在明顯分歧。部分投資人認為，賣壓已有超前反應的跡象。也有人指出，真正具資料優勢與平台黏著度的企業，反而更有能力在AI浪潮中轉化價值，而非被取代。
目前並無主要軟體公司因AI而出現大規模客戶流失或財報失準。微軟的Copilot工具雖僅有1500萬付費用戶，但也顯示產業仍在探索「整合AI」而非「被AI取代」的實際路徑。
瑞穗證券分析師Jordan Klein指出，近期軟體業績其實是穩健的，如果未來真的出現負面的基本面消息，市場反應恐怕會比目前更劇烈。
Jefferies交易員Michael Toomey表示，其職涯從未見過任何類股的情緒如此悲觀，軟體股已進入歷史等級的超賣區間，技術性反彈一觸即發。輝達執行長黃仁勳亦公開駁斥AI將取代軟體公司的說法，稱其為「世界上最不合邏輯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