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白合」為何難超越「藍白合」？

民眾黨長期以聯合政府作為突破藍綠對立的制度想像，理論上，存在「綠白合」、「藍白合」及「藍綠白合」可能性。然聯合政府並非單純的制度選項，而是一組涉及支持者結構、意識形態界線、政策風險的高度政治化選擇。近期，民眾黨前主席柯文哲的若干政治動作，特別是於交保解押後先見民進黨立院黨團總召柯建銘，卻未見國民黨主席鄭麗文，以及在代理孕母條例與國防特別條例的立法攻防策略，引發外界想像綠白是否可能合作？

惟這並不等同於白的路線轉向或綠白結盟，而更像是「釋放溝通訊號」的政治操作，顯示白理性問政、非意識形態主導，以利鞏固中間選民支持。其欲傳遞的政治訊息是：未封閉與綠營的溝通管道、保有在關鍵政策上維持議題交換的彈性、避免過早被框定為「單一陣營」的附庸、試圖超越藍綠。這種政治象徵的效用僅能促進綠白政策對話，但尚不足以支撐長期政治結盟。

國防特別條例已清楚畫出「綠白合」的結構性紅線，這不僅涉及預算規模與軍事整備，更深度連結到兩岸關係、對美互動、戰爭風險評估，是高度意識形態化、政治敏感的領域；若白營轉向支持綠營版本，恐將被解讀為「小綠化」。事實上，對以「反藍綠、反情緒動員」為核心認同的「小草」而言，這種合作將直接動搖他們投射在白營身上的政治期待；國防特別條例雖存在「技術性協商」與「條件式支持」的空間，但要上升為穩定的綠白合作，其政治成本遠高於社會政策議題。

「柯鄭會」尚未舉行，並不等於否定「藍白合」，而更像是一種「策略性保留」。在藍白關係中，民眾黨同樣面臨結構性風險—過度靠攏藍，將被視為「小藍」；完全疏離藍，則失去選舉與國會運作的現實彈性。白對藍、對綠所採取策略，應是保持間距避免綁定，以政策為單位進行合作。

無庸置疑，綠白間確實存在「合作變項」，但這些變項高度局限於低意識形態、低安全風險的議題；一旦涉及國防與兩岸，綠白合作的空間即迅速收縮。「雙柯」會面，應是著眼政治溝通與政策彈性，而非為結盟鋪路；而柯尚未見鄭，則反映白對藍白合作的審慎計算，亦非路線排除。

民眾黨追求「第三條路」的生存之道，凸顯高難度平衡；亦即藍白可合作，但不可依附國民黨而淪為「小藍」；綠白可交換，但不可被民進黨綁定成為「小綠」。綠白合作的可能性在政策領域，藍白合作則擴及選舉分配及聯合政府。例如高雄市長藍綠選將目前都已確定，民眾黨主席黃國昌稱不排除跟柯志恩談合作，且要好好談「藍白合」。柯志恩也說藍白一定要合，未來在地方選舉或整體大選，藍白已有合作默契及機制。

然而，一旦白營越界、欲與綠營在選舉和聯合政府上合作，白的群眾基礎將會迅速流失，更加深台灣政治的結構性撕裂。

（本文取自1月26日聯合報民意論壇，作者為佛光大學公行與國際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