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競爭 誰才是真正玩家

紐約時報最近一篇分析，以近乎諷刺的口氣說，川普的願景是一個世界，三個大國，即他可能正在設想一個由美中俄三分天下的世界。不管川普有沒有這個想法，他所做所為的確給人這種聯想。幾乎所有的戰略學者在評估當下的全球秩序時，都用到一個詞：大國競爭，也就是，世界正在由美國主導下的單一霸權秩序向多個大國縱橫捭闔過渡。很多觀察家認為，目前的世界像極了一戰前夕，而那時就是大國競爭的時期。

所謂大國競爭，指的是在全球或地區範圍內具有重大影響力的國家，在政治、經濟、軍事和文化等領域爭奪主導地位的一種結構性博弈。這種競爭既是一種硬實力的較量，如軍事對抗、戰略聯盟、地緣布局；也是軟實力的比拚，如意識形態輸出、科技標準制定、國際話語權掌控。大國競爭和單一霸權的主要區別在於，前者權力呈多極化分布，國際體系表現為「權力碎片化」與「區域性支配」 並存；後者權力高度集中於一個國家，國際體系存在一個相對明確的中心，由一個單一霸權對全球進行規範、仲裁、懲罰甚至再分配。

自大航海以來，人類歷史真正由單一霸權支配的時間不是很長，嚴格來說，可能只有美國在冷戰結束後主導的一段時期，稱得上是單一霸權秩序，但也不到30年。英國在19世紀也很強大，是世界頭號霸主，可稱不上單一霸權，那時還有法國等搞局。冷戰時期則是美蘇爭霸的結構，唯有美國，在蘇聯垮臺後一騎絕塵，可以單獨支配世界。不過，到川普第一任期，美國也漸漸力有不逮，世界開始進入群雄並起，逐鹿中原的大國競爭時代。

既然世界已處於大爭之世，哪些國家夠得上大國標準，有資格坐上牌桌？或用拜登時期的國務卿布林肯的話說，要麼在餐桌上，要麼成為菜單。一般而言，大國構成要素包括國土面積要大，人口要多，以及經濟和軍事實力要強等，此外，還要戰略自主。由這些要素構成的綜合國力。不必每個要素都具備，但至少不能有明顯的短板。以此衡量，全球近200個國家，稱得上全球大國的不會有幾個，有些國家單項很強，綜合實力也可以，但只能委屈成為區域大國。全球大國必須是綜合實力最強且具有全球影響力的國家。

在紐約時報看來，川普腦海中的全球大國只有美中俄三國， 美國當然仍是無可爭議的全球頭號強國，中國躋身全球大國應該也沒有太大異議，否則，美國也不會把它作為未來長期的系統性競爭對手，這些年來，中國憑藉強大的經濟實力，從「一帶一路」到「全球發展倡議」，從AIIB到數位人民幣，在區域與全球秩序中都投射出越來越深的制度性影響力，甚至被美國認為正在改寫、挑戰乃至繞開原有體系的結構性修正力量。

除美中兩國外，其他國家是否稱得上全國大國，可能有分歧。一些觀察家認為俄羅斯也可勉強算全球大國，雖然它的經濟力量很弱，但憑藉其戰略資源、軍事手段以及地緣位置，尤其是龐大的核武庫，它仍保持著「攪局者」的關鍵能力。俄烏戰爭之後，俄羅斯雖然被西方排除在主流秩序之外，卻在中國、印度、中東甚至非洲維持了相當的戰略縱深，顯示出它仍是無法繞過的區域性力量。

有人把印度也算上。印度的人口、國土面積沒問題，它的經濟近年發展也很快，據說今年要超過日本，進入前四。不過，印度的經濟和中國早年一樣，大而不強，不像中國如今有強大的工業製造能力。所以它的經濟影響力還不是很大。印度的軍事實力比美中俄也要弱。所以，印度可以算是地區大國而不是全球大國。

歐洲作為一個國家集團，無疑具有全球影響力。但如果是單個國家，歐洲大國德法英，都不能算全球大國，這三國除經濟外，其他成為全球大國的要素相對不突出。即便歐盟作為一個整體，在實際行動中仍受制于美國的安全保護傘，這使其在大國競爭中被動而焦慮。至於日本，它的經濟和人口，有全球大國的潛質，然而，外交和軍事受制於美國，戰略不能自主，致使它的影響力局限在東亞。

目前全球正在形成四個權力中心，即美中俄歐，這個四邊最終是否會演化為美歐對中俄的雙邊結構，現在還看不出來。但不管怎樣，大國競爭時代，沒有哪個玩家可以獨自決定世界的遊戲規則，每一個力量中心的崛起與消亡，都將在全球投下長遠而深刻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