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結中等國家 卡尼達沃斯演說的空谷足音

瑞士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日前結束，行前宣稱一定要併吞格陵蘭島的川普總統，自是動見觀瞻的主角。他在論壇宣揚「美國第一」的陳腔濫調，毫不留情地貶損歐洲盟邦，換來的卻是恐懼，而非尊重。相形之下，加拿大總理卡尼在論壇的演說卻空谷跫然，餘音繞梁不絕。

川普強取格陵蘭島的意圖昭然若揭，這是對其他國家主權的侵門踏戶，也是無視北約組織(NATO)集體防衛規範，並公然挑戰美國國會制衡權限的橫柴入灶。但前呼後擁的MAGA扈從，還想方設法替川普的國王新衣加冠設冕，甚至斷言川普在今年七月四日美國國慶日前後，就會拿下格陵蘭島。

信誓旦旦不排除用武力拿下格陵蘭島的川普，行前在國會不支持，美國股市暴跌後，加上北約秘書長呂特(Mark Rutte)的哄說，在演說時自行拆解了動用武力的引信，稱已和北約達成框架協議。框架協議的內容迄今未定，也未見任何歐洲國家領導人討論，但嘴上絕不服軟的川普已標榜大獲全勝，自稱「不用付代價就獲得想要的一切」，美國可以「完全且永久」進入格陵蘭。

在當下強權領導人肆意妄為，價值觀被棄如敝屣，胡言亂語被當成真理崇拜，舉世無所適從的混亂時刻，加拿大總理卡尼在世界經濟論壇發表親自撰稿的演說後，全場起立久久不絕的鼓掌，似乎讓世人看到如何應對「大國帶頭作亂」的一線曙光。

卡尼演說一開始，就直指世界秩序已「斷裂」，是美好幻象的終點與殘酷現實的開端。強權已不受任何約束，原本大家習以為真的規則與秩序，卻日漸消逝。「強者為所欲為，弱者只能承受苦難」的現狀，讓強國以外的國家傾向隨波逐流或妥協退讓，寄望避風頭和順從，能換來安全。

「強權開始將經濟整合化為武器，把關稅當作槓桿，將金融基礎設施用為脅迫手段，供應鏈則成為可剝削運用的脆弱點。」卡尼雖未點名，但強權直指川普和美國，「當全球化變成你受制於人的根源，你便無法繼續活在『透過全球化整合可互利』的謊言中」。

卡尼以「中等國家」定位加拿大，坦承過去和美國共存友好的氛圍不再，「地理位置與同盟關係能自動帶來繁榮與安全這件事，如今已不再成立。」面對地緣政治的巨變，因應像川普這種領導人帶來的強權威脅，卡尼也引用芬蘭總統的說法，宣布加拿大走「以價值觀為本的現實主義」。

世界經濟論壇的目標是「致力於改善世界現狀」，演變至今，每年數以千計的商業菁英、科技巨頭及各國政治領袖湧向達沃斯；有人批評達沃思菁英幕後主宰，掌控貧富均衡，極為虛偽。這種假面，如今被川普的美國優先團隊踢館。

例如財政部長盧特尼克在會中演講，激烈批評歐洲經濟政策導致能源成本高昂、產業競爭力下降，更直言全球化已死。他批歐洲央行政策，讓總裁拉加德離席抗議。但川普與其扈從自以為是的粗暴作為，掀開了別人的假面，自己又能帶給人類社會什麼樣可能的幸福想像與未來？

卡尼說，若大國連規則與價值觀的表象都拋棄，只為了不受阻礙地追求權力與利益，過去那種在規則之下長期你來我往交易帶來的好處，將難再現。但加拿大會發揮最大影響力，「主動面對現實世界，而不是等待那個我們希望的世界到來」。

直言之，面對川普完全以美國利益單邊思考的「唐羅主義」，卡尼訴求的則是「中等國家站起來」，聯手抗衡美國這種強食弱肉的霸權，因為中等強國並非無能為力。卡尼的倡議似曾相識，戰國時代的蘇秦，就倡「合縱」以聯合弱國，對抗強大的秦國，最終失敗收場。但如卡尼所言：「如果不坐上談判桌，就會淪為俎上肉。」面對霸權宰制，中等國家終需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