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川普突提的「統一說」

美中關稅談判，川普白宮記者會意外一句「有利統一」，嚇壞了臺灣。許多人都在問，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臺灣納入了美中談判框架，川普要把臺灣送給習近平？

川普此話到底要表達何種含意，只有他自己清楚，甚至他就是心血來潮或隨心所欲地講了一句，說過就忘了，自己都未必清楚講了什麼。川普的說話風格跳躍性很大，往往一個主題說著說著就扯到其他事情上去了。就此而言，不必在意他說了這句話，正如美國務院澄清，美國的臺灣政策沒變。

但是，臺灣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川普上臺後，對他是否會出賣臺灣，島內一直疑慮不斷。當川普試圖調解俄烏停火，逼澤倫斯基和普亭談判，輿論就在討論川普和習近平是不是也要談判，達成一個大交易，而臺灣將是美中交易的一部分。當時美中台三方，都有人認為，既然烏克蘭可以被川普出賣，臺灣為什麼不可以被出賣給習近平，以換取後者在其他方面對美國讓步？

臺灣對美國的重要性大過烏克蘭，就正常邏輯下，美國總統是不可能把臺灣拿來同中國交易的。然而，川普這個人的特點就是不能用常人的思維和常態總統邏輯去看待。他太喜歡交易，凡事都從交易的角度去做，而他交易追求的只是經濟利益的最大化，其他則不是特別在乎。從這個角度看，美中在接下來的90天談判期，川普確實有可能把臺灣作誘餌，來引誘中國上鉤，承諾向美國開放市場。

此次美中日內瓦談判，雙方同意回到川普宣布徵收關稅的4月2日前。有鑒於美國是進攻的一方，中國是被動反擊的一方，關稅回到原點，輿論普遍認為貿易戰是川普失敗了。那麼接下來的談判，很難想像中方會單方面讓步。而川普要扳回一局，就得打其他議題。美國手中有兩張王牌，一是半導體，一是臺灣。顯然，川普不會向中國取消半導體的禁令，出售先進晶片，否則，美國拿什麼去卡中國的科技脖子？但臺灣就難說，川普是有可能拿來同中方作交易的。

這並不是講川普真的要把臺灣出賣給中國，而是像他的對等關稅一樣，用臺灣憑空製造一個籌碼，即如果中方向美國全面開放市場，川普可以向習近平承諾，支持中國和平統一臺灣。在川普看來，他只是向習近平說了一句話，就換得後者對美國開放市場，沒有再比這更好的買賣了。

完整還原川普說的這句話，似乎表達的正是此意。他說：中國已同意全面開放市場，「這對中國來說是極好的，對我們也是極好的，我認為這對統一與和平會非常有利」。很難對這句話作其他方面的解讀。

既然川普有意用臺灣做交易，那中方會不會同意？原則上講，在北京把臺灣看作核心利益中的核心的前提下，是不會在經貿談判中涉及臺灣問題的，這次日內瓦談判，無論事前還是事後以及雙方談判官員的背景來看，都看不到臺灣的影子，純粹是一場關稅談判。但如果川普一定要把臺灣因素引入談判，中方是否願意達成交易，則取決於川普支持中國和平統一的承諾，是白紙黑字，寫在協定文本上，還只是口頭說說。假如是前者，中方是有可能同意做這筆買賣的。

換言之，中方會要求美方把川普的承諾以協定文本的形式來表達。最好是兩國發表一份第四公報，公報中表示，支持中國和平統一，是美國政府的立場。這樣，即便以後其他總統上來，也要接受這個立場。如果兩國不能達成第四公報，退而求其次，也要在貿易協定的文本上寫入這句話。盡管貿易協定不像外交公報那樣權威，但這依然代表的是美國政府的立場和對中國的承諾，具有國際法效應。假如美方能夠做到這點，想來習近平沒有理由不同意和川普做這個交易。

然而，如果這個承諾只是美方在談判中，由川普或其談判代表宣示，最多出現在雙方的新聞宣傳上，中方肯定是不會做這個交易的。因為不能寫進協議的口頭表態，嚴格來說是沒有法律約束力的。川普可以不承認，之前拜登也向中方就臺灣問題做過多次承諾，但每回都沒有兌現，被中方批為言而無信。即便川普自己遵守承諾，可他之後的美國總統就完全沒有義務遵守。

可見，川普突提「統一」，好像不是隨口一講的，他可能真的有這個想法，但證之於眼下的美中關係，這很難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