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感恩節 看美國的鐘擺文化

本周四是美國感恩節，今年的過節有一特別值得觀察的事。在美國的政治文化中向來有「美國例外論」(Exceptionalism)之說，意思是，美國因自己的歷史而形成民主和自由的制度，這一制度使美國自外於其他國家。當然，這種樣解釋「例外」，不一定讓所有人同意，因為民主制度的例外，可能在18、19世紀能夠成立，但到了20、21世紀，早在全球盛行，已難有什麼例外。

不過，在美國例外論中，史學者史萊辛格(Arthur M. Schlesinger)提出一種「政治鐘擺論」(pendulum)，仍足以讓美國的民主制度「例外」於其他國家，即美國的政治發展，不斷展示出一種循環(cycles)的規律，即：一個時期的政治往往朝著「自由」或「保守」方向發展，但發展至極端時，民情就會改變，掉頭往另一方向發展。例如備受保守派推崇的雷根總統，就是在自由派的卡特政治中產生的，歐巴馬的進步主義則是從小布希發展出來的，而川普1.0和2.0則分別從自由派的歐巴馬和拜登發展而來。

今年是川普2.0的第一年，單是這一年就足以展示「鐘擺」的特色。川普上任時，挾囊括行政(總統)、立法(國會參眾兩院)和司法(保守派在最高法院9名大法官中占了6席)之勢，不可一世，難怪他在8月時的一次內閣會議直播中狂妄地說：「我是美國總統，我有權做任何我想做的事。」這種自我膨脹造成他說炒人(政府官員)就炒人、說關門(政府部門)就關門的霸凌作風，他的施政靠的多是總統行政命令，而不是法理依據。

川普的MAGA政治運動，四處攻擊自由派的州和城市、自由派的政府官員、傾向自由派的大學和媒體，激起全美反抗，這種抗拒正好印證史萊辛格所說的，鐘擺在川普上台時擺向「保守」，在他唯所欲為的數個月施政後，鐘擺迅速從保守擺向「自由」。今年6月時，全國50個城市發起「不要國王」(No King)的抗議遊行，超過500萬人參加；10月的「不要國王」遊行，有700萬人參加；本周的感恩節周末，「不要國王」的遊行將再吹響號角。18日公布的路透/Ipsos民調顯示，川普的滿意度跌至38%的新低，只有26%的人滿意他處理物價的政策。

以下是幾個特別危險的川普敗筆。一，嚴重破壞美國的軟實力，哈佛、耶魯、普林斯頓和麻省理工等，是美國領先全球的高等院校，川普以民粹之名挾聯邦經費威脅這些大學，實則想阻止大學校院的反右言論。美國的大學和媒體大多傾向自由派，因此成為MAGA的攻擊對象。

二，國會7月時通過川普的「大而美」減稅案，將企業稅壓至21%的低水平，美其名說有助推動經濟成長，實則劫貧濟富，讓富者得享低稅，Medicaid被削經費，2700萬人喪失健保。減稅案將實行10年，增加國債4.4兆元，使美國國債增至38兆元；經濟學者指出，國債大增，讓美國財政有破產的危險，經濟和國力必受損。川普政府說，所減之稅收，可由經濟增長彌補，但政府所說的4%經濟增長能否兌現，沒有人知道。

三，川普攻擊聯準會，反覆說要炒掉聯準會主席鮑爾，因為鮑爾沒有聽他所說胡亂降息；鮑爾明年5月任滿，勢必被換，如果換上一個唯命是從的拍馬屁者，美國經濟將受極大風險。眼看「川普關稅」將導致通膨上升，而聯準會主席又換上一個總統人馬，升息降息一旦失控，必將禍及美國和全球經濟。

四，川普上台以來，超市食物價格不斷上漲，美國人每到超市買食物，看到價格又再上漲，滿肚子不滿，這是11月4日川普和共和黨選舉大敗的首要原因，民主黨戰略瞄準「生活費難負擔」，在紐約市、維州、新州和加州都贏得重要戰役。被川普稱為「共產黨」的紐約市長當選人曼達尼，21日到白宮與川普見面，川普不得不低頭，與他一起談控制物價。曼達尼已成為民主黨期中選舉的指路明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