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故事/投稿篇 阿富汗紀錄片 給媽媽的情書
致,在逆境中仍然美麗而強大的母親們。
台灣國際紀錄片影展(Taiwan International Documentary Festival,TIDF)是我每兩年一次能接觸世界各國紀錄片的重要機會。在厚厚的節目冊上圈出一部一部想看的電影,關於印度偏鄉的電力供給、關於冷戰後東德勞工生活的變化、關於中國的開發與迫遷、關於阿根廷的轉型正義法庭攻防......。
●女導演拍攝「書寫哈娃」
有部紀錄片,我看完後後忍不住直接打電話給媽媽。這部紀錄片是阿富汗女導演納吉巴(Najiba Noori)所拍攝的「書寫哈娃」(Writing Hawa,2024)。
「書寫哈娃」是納吉巴拍給她媽媽哈娃的一封情書。
在阿富汗,許多十多歲的女孩,被迫中斷教育、嫁給比她年長30歲的男人。哈娃也不例外。哈娃能做的只有堅持讓自己的女兒上學,長大了能工作,經濟能獨立。因此當納吉巴成為罕見的女記者,她將攝影機轉向自己50歲的母親、鼓勵母親學習識字、發展事業,我們看見的是世代之間女性互相幫助成長的故事。
50歲的哈娃,終於有一天受夠了無窮無盡的家務勞動,在兒女的鼓勵下,她開始經營刺繡生意,為了張羅布料與裁縫,哈娃勤上美容院,並在市場與離家數日的城鎮間勤奮地穿梭。
哈娃買了一面白板,此後每當哈娃坐客廳美麗的地毯上,她不再只看電視或忙著伺候丈夫,哈娃總是在練習寫字,用生澀的字跡抄寫課文、書寫自己的名字、拼出兒女的名字。哈娃深知教育的重要性,因此當女兒和丈夫離異後,外孫女意外的出現在家門口時,哈娃獨排眾議,拚了命也要讓外孫女去上學......。
●塔利班統治下困境
只是,當塔利班政權攻向首都喀布爾、美軍從阿富汗撤離;當塔利班占領了一座又一座城市,憂慮與恐懼也漸漸瀰漫在哈娃的家中。塔利班主張女人應該謹守貞潔在家服侍丈夫,女性專業工作者的存在根本就是對信仰的褻瀆。像導演納吉巴這樣的女記者,該何去何從?塔利班關閉了女子學校、銷毀美髮院的海報,哈娃還能過她想過的生活嗎?
許多紀錄片記述女性在宗教與政治壓抑中的處境與反抗,例如伊朗導演法拉納茲(Farahnaz Sharifi) 拍攝的「沒有她們的星球」(My Stolen Planet)。也有許多紀錄片拍攝自己母親忠於自我、挑戰社會規範,例如台灣導演黃惠偵的「日常對話」(Small Talk)。
●對母親的讚賞與感謝
阿富汗紀錄片「書寫哈娃」結合了這兩個面向,我們透過導演/女兒的眼睛以及鏡頭語言,看見她對於母親「挑戰社會框架」的讚賞與感謝。讚賞,因為母親在中年奮力起身圓夢、不怕羞地熱中於學習新知,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感謝,因為有著這樣的母親率先撐出了空間,自己才有機會超脫「女性=妻子&母親」的社會框架而成為一名記者,進而以紀錄片導演的身分,將阿富汗女性的困境與奮鬥,帶到世界各地觀眾的眼前。
看完電影後,我打電話給媽媽。因為我的媽媽也是一位這樣的母親。
挑戰社會框架,從來就不是一代人、兩代人就能完成的事情。媽媽的叛逆、活出自我,給了我寬廣空間,讓我可以更深切的直面自己的渴望,並挑戰這個世界。我也希望,我能像導演一樣,在重要的時刻將力量回饋給媽媽,也將這樣的力量擴散得更遠更廣。
母親節將至,謝謝哈娃的美麗與力量給我們的啟發。感謝納吉巴支持媽媽的夢想,在被迫逃到法國後,繼續由哥哥接手拍攝,她完成了這部紀錄片—給媽媽的情書。
希望在世界各地的「哈娃們」,阿富汗、伊朗、女性處境艱辛的國家裡所有的母親們,能夠安好,溫柔並堅定地守護彼此,守護女兒,女兒們茁壯後也能守護母親。
母親節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