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遊／恩塞納達印象 海風、鳥群與球場
郵輪從洛杉磯的長灘啟航，駛向墨西哥的恩塞納達（Ensenada）。當清晨的薄霧散去，站在甲板上 眺望風景，海風吹來，海水閃跳著細碎的光，映照城市的柔媚和群山的雄偉，高低不一的建築依著海岸線鋪開，鋪開長畫中的寧靜祥和。畫面中有一座耀眼的建築抓住我的眼球，甲板上有遊客告訴我，那是大型的演唱會場館，也是多功能體育場。我開始浮想聯翩：那體育場或許舉辦過足球明星邀請賽，也或許辦過足球世界盃的外圍賽，墨西哥算得上美洲的足球強國。2026年，舉世矚目的世界盃將在美加墨三國舉行。
郵輪一靠岸時，港口便喧囂熱鬧起來。我和幾個朋友買了3美元的車票，搭乘碼頭專車（shuttle）前往遊客中心；有的朋友選了海灘騎馬，一小時75美元，我和兩個朋友選了露天動物園，全程85美元。
旅遊車把我們帶到一座露天動物園，四周視野開闊，沒有圍牆。站在園區可以遠望藍天白雲下的西部風光，起伏的群山巍峨蒼茫，透著粗糲的渾厚感；而園中的動物都是在美國常見的，美洲獅、黑熊、浣熊、鷹、狐狸。一群人跟隨導遊進了個小門，跟美洲豹互動，摸牠的頭和背，我站在一旁，只是拍照，不想去招惹野生動物。後來又去了虎園，小白虎活潑靈動，人見人愛，但是想進去互動嬉鬧，得額外收費80美元或90美元，已記不得了。
動物園 收費昂貴體驗差
空氣中瀰漫著動物混合的強烈氣味，我開始頭暈眼花，有嘔吐的衝動，避開人群，找到一處開滿熱帶花卉的水池，呼吸才慢慢恢復正常。我想起重慶動物園的幽幽翠竹，明亮寬敞的熊貓館，生活著20幾隻快樂的熊貓。運氣好的話，還能看熊貓一家端坐石桌前，打麻將、吃蛋糕。動物園最受歡迎的當然是熊貓，但是獅子、老虎、大象、長頸鹿也是應有盡有，門票不過25塊人民幣。回到美國的家，家附近的動物園，門票25美元，園區華麗大氣，可以看南極的企鵝、北極的熊、東亞的老虎、澳洲的袋鼠和無尾熊，還有非洲的獅群。
我和朋友聊起恩塞納達的動物園，收費昂貴而且體驗感不佳。她說，動物園針對的是郵輪遊客，且90%以上是美國遊客，不宰你還等誰？墨西哥本國居民肯定是另一種票價，說不定比重慶動物園還便宜。朋友笑說，若是這動物園有熊貓，還不知道怎樣漫天要價。
拉布法多拉 賞海洋噴泉
離開動物園後，旅遊車沿著海岸線駛向拉布法多拉（La Bufadora）——恩塞納達的著名景觀，天然的海洋噴泉。沿途的景色令人心曠神怡：海浪拍打礁石，水花肆意飛濺；形態各異的礁石宛如大自然的雕塑，惟妙惟肖，彷彿抽象派藝術家在海邊留下的傑作。石頭上，一群海獅圓頭圓腦，成群結隊曬著太陽，那景象與加州一號公路沿線的海岸風光何其相似。
透過車窗望去，遼闊的太平洋上漂浮著一個巨大的圓圈，宛如蓋在海面上的印章。導遊告訴我們，那是飼養金槍魚（又稱鮪魚）的海上養殖場，主要供應日本市場。日本人對金槍魚極為鍾愛，但價格昂貴，因此商人選擇在墨西哥開拓養殖基地。導遊還提到，恩塞納達不僅旅遊業發達成熟，還擁有頗具規模的工業和出口貿易。
菠蘿酒 甜中帶烈口感順
抵達拉布法多拉，看海浪氣勢洶洶撲向岩洞，又從洞口中噴射而出，水聲磅礴，浪花與礁石暴力交織中，還看見浪尖上閃爍著彩虹。 觀景台附近，人聲喧囂，集市小攤琳瑯滿目，售賣工藝品和當地美食。品嘗了當地的特色菠蘿酒（Piña Colada in a pineapple），新鮮菠蘿被切開，挖空果肉，中間留空當杯子，裡面灌了蘭姆酒和椰奶，果香、奶香、酒香在舌間自由交融，甜中有烈，口感順滑，手拿菠蘿酒，邊喝邊逛市場，愜意又輕鬆。
快樂的行程不完美，總有添堵的插曲。坐旅遊車回遊客中心，導遊明裡暗裡向眾人索要小費，導遊的小費應該給，無可厚非；當我們從遊客中心坐shuttle回碼頭的時候，司機也向我們索要小費。
4個小時的基礎價就是85美元，還沒算上雜七雜八的零碎開銷，眾人臉色不悅。在這座商業氣息極濃的城市，每走一步都要拿錢開路。然而，就在我準備下結論的時候，一個短暫的停留讓我改變了恩塞納達的印象。
足球場 被鴿子海鷗霸占
回郵輪的人群過於集中，排隊人多，隊伍蜿蜒了幾百米，我決定在碼頭附近走走。我看見幾塊足球綠茵地，安靜地躺在海風中。球門柱子已經斑駁，看台空無一人，鴿子和海鷗，成群結隊霸占了中圈和邊線。這樣的社區球場在墨西哥隨處可見，不要門票，不用辦證，抱起球衝進去，想怎麼踢就怎麼踢。
我站在空蕩無人的球場上，海風輕拂臉頰和長髮。想起2026年的世界盃會在美加墨三國舉行，世界盃的畫面在眼前層層疊加：奔跑的球員、吶喊的球迷、閃爍的燈光、進球的瞬間……墨西哥隊英姿颯爽，勇氣和熱血隨海風吹過球場，墨西哥雖然不是世界頂尖的強隊，但世界盃有他們的舞台，世人記住了他們的勇毅。
反觀中國呢？足球百年，中國只出線世界盃一次（2002），而且顆球未進。世界盃太沉重，太多的期待和希望。
中國的發展日新月異，城市高樓鱗次櫛比，但是依然找不到一塊免費的綠茵地，讓孩子們只為簡單的奔跑而歡呼。
當郵輪啟航了，我的眼睛依然停留在那幾塊綠茵地上。中國的足球孩子能跟墨西哥孩子競爭嗎？被海鷗和鴿子霸占的球場就是答案。恩塞納達對遊客處處算計，卻對下一代的足球如此慷慨。這種大方並非一朝一夕，而是浸潤在骨子裡的傳統。
很多年後，若是有人問我對恩塞納達的最深印象，我的回答：海風、鳥群、空曠無人的球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