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客談／「廢除ICE」背後的情緒政治

紐約市長曼達尼(Zohran Mamdani)日前受訪時直言支持「廢除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近來，ICE在執法過程中的確有執法過度的傾向，其行動引發強烈民怨，甚至有「白色恐怖」的批評，闖入民宅濫捕無辜移民甚至公民的影像，更刺激了公眾的不安。

但情緒無法代替制度理性。ICE作為九一一恐怖攻擊後重整國土安全機構的一部分，整合了原先的移民執法與海關職能，包括打擊跨國犯罪、破獲毒品與武器走私網絡、查緝暗網供應者並瓦解犯罪集團等，其存在有其合理性。

回顧歷史，無論民主黨或共和黨執政，都曾提出重組甚至裁撤聯邦機構的構想，但那通常建立在制度評估與政策設計上。若以憤怒作為操作準則，最終帶來的很可能不是公義，而是值得擔憂的無政府狀態。

100多年前，法國思想家勒龐在「烏合之眾」中警告，群體一旦被情緒動員，理性便會迅速退場，複雜問題會被壓縮成簡單口號，情緒本身則成為行動的唯一依據。網際網路時代，這套機制被算法全面放大。ICE不再是一個需要被檢視的聯邦機構，而被迅速簡化為必須被清算的符號。當政治人物順勢喊出口號，迎合這種情緒節奏，這正是勒龐所描述的群眾政治在數位時代的最新版本。

關注及監督執法是否過度，合情合理，追究責任亦屬必要，但情緒化的呼喊無法承擔法治改革的重量。市長的激情或許能凝聚支持，政策現實卻不會因一句口號而改變。更具建設性的方向，在於如何推動ICE改革，強化對濫權行為的監督，提升透明度與問責機制，同時保留其打擊跨國犯罪與保護受害者的核心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