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客談／族裔社區媒體 曼達尼勿輕忽

前紐約市長亞當斯(Eric Adams)執政四年，口頭上屢屢強調重視多元與包容，實際上卻長期忽視族裔與社區媒體。2021年通過的「第83號地方法」明文規定，市府各機構至少須將50%的廣告預算投放於社區與族裔媒體，然而法案生效後，市府整體廣告支出卻大減84%。到2024年，市府在族裔與社區媒體上的廣告投入僅剩720萬元，且合約分配過程缺乏透明度。

少數族裔與社區媒體為各族群居民解讀公共政策，也協助他們，尤其新一代移民、長者與低收入家庭，取得攸關生計與安全的關鍵資訊與資源，但在亞當斯政府「重視多元」的口號下，這些紮根社區的媒體卻被實質邊緣化，成為政策失信最直接的承受者。

曼達尼新時代來臨，族裔與社區媒體能否獲得更多經費與資源，真正把各族群的聲音帶進市政廳，仍有待觀察。但在他當選後，已有51家族裔與社區媒體機構聯名發出緊急呼籲，要求他立即恢復被亞當斯市府大幅砍削的市府廣告投放。這些媒體直言，族裔與社區媒體生態系統，已無法再承受來自市府長達四年的忽視。

但曼丹尼迄今釋出的訊號，對於傳統的族裔與社區媒體卻並非利好消息。在去年的市長選戰中，由社群平台網紅與數位內容創作者組成的「線上軍團」，一步步替原本名不見經傳的他累積聲量、改寫戰局。進入選戰後期，不少涉及族裔社群的活動，他刻意繞開傳統媒體，轉而直接邀請新媒體參與。當選後，他也優先邀請多位網紅走進市長辦公室、出席閉門會議，而多名長期深耕社區的傳統媒體記者卻未獲邀請。

另一方面，曼達尼在新年之初簽署行政令，將「少數族裔與社區媒體辦公室」(MOECM)納入幕僚長職權範圍，並列入新成立的「大眾參與辦公室」(Office of Mass Engagement)架構中，與宗教機構、社區夥伴關係部門等並列。少數族裔與社區媒體辦公室，已不再隸屬新聞與傳播部門。

這對於傳統的少數族裔與社區媒體，並非單純的行政調整，更像是一個新的挑戰。草根媒體的執行長José Bayona分析，這些媒體數十年來累積的聲譽與信任，在今天已不再自動兌現為資源與話語權。

在數位治理和流量為王的時代，新政府更希望看到可以被量化的社區影響力，但若政府只回應數據和聲量，那些真正最需要被聽見的聲音，恐怕離市政廳更遠。媒體需要變革轉型，緊貼時代，但政府在算法流量和社區信任之間，亦不能顧此失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