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衡不是惡鬥，而是共同生活藝術

當民主社會主義市長曼達尼(Zohran Mamdani)入主市政廳，遇上立場溫和的市議長梅寧(Julie Menin)，這場「激進」與「穩健」的碰撞，更像是民主制衡的一次現場試煉。權力的制衡本是民主健康的表徵，但它也時刻提醒我們，制衡根植於對權力濫用的警惕與對長遠福祉的追求，初衷是為了讓機制更有效運作，切莫讓監督淪為虛無主義式的惡鬥。

議長與市長的政見分歧，固然能使市會發揮更好監督作用，確保問責機制不流於形式，正如到美國開國元勛麥迪遜(James Madison)所言：「必須用野心來制衡野心。」然而，曼達尼上任首日便大刀闊斧廢除了過去一年來前任市長的行政命令，包含多項關於反猶主義定義與保護的行政令，引發了劇烈震盪。雖然他聲稱是為了和過去畫分界線，「開啟市府新頁」，但這種全盤否定而非逐條修正的做法，難免讓人質疑其動機究竟是務實改革，還是意識形態作祟。

多元社會在處理敏感議題時，需要更細膩的政策設計。若制衡淪為純粹的拉鋸戰，政府的執行效率與服務能力將大幅萎縮。歷史上最極端的案例莫過於美國聯邦政府關門。因兩黨在核心政策上的僵持，數十萬聯邦員工被迫無薪休假，民生經濟受挫。這證明了當制衡走向極端，便會演化成災難性的政治僵局。

漢娜阿倫特說，政治是為了共同生活而採取行動的空間。而民主制衡應是共同生活的一種藝術，在分歧中尋求交集，在衝突中建立共識。在曼達尼與梅寧的角力中，我們期待看到的不是政治算計，而是務實的妥協。唯有在差異中達成共識，民主制度才能在防止獨裁的同時，依然保有推動公共利益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