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客談／一雙靴子不能評判市長夫人

曼達尼是曼達尼，杜瓦吉是杜瓦吉。這本來不該是一個需要反覆澄清的命題，但在社群媒體與政治獵巫的交會處，這句話卻顯得格外必要。

曼達尼元旦就職後，輿論並未止於政策，而是迅速轉向他妻子杜瓦吉的穿著。幾雙被指價值數百元的靴子，成了攻擊曼達尼政府的象徵道具，彷彿民主社會主義者的配偶，也必須以清貧作為政治忠誠的證明。

且不論幾百元一雙的靴子是否是一種奢侈，曼達尼主張的是公共政策，是如何讓城市更可負擔；杜瓦吉則是一名獨立的藝術家，有自己的職業與收入來源。她不是曼達尼用來裝點自己的精緻掛件，更不是意識形態的櫥窗。要求她以「看起來夠不夠窮」來配合丈夫的政治立場，本質上是一種道德勒索，也是一種性別偏見。

更何況，藝術和民主社會主義本就不等於貧窮。杜瓦吉長年在國際媒體、文化機構與品牌間工作，靠專業換取報酬。民主社會主義從來不是要所有人穿得一樣、活得一樣，而是主張基本生活不該被市場擠壓殆盡。

長久以來，關於外貌的攻擊幾乎只會落在女性身上。總統大選期間，賀錦麗遭遇大量與其外貌、穿著和性別相關的仇女式攻擊，相比起針對男性候選人的同類信息更為頻繁且更具惡意。 2018年，模特兒歌手卡拉布魯妮(Carla Bruni)與時任法國總統沙克吉結婚，同年便繼續自己的音樂事業，發行專輯「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Comme si de rien n’était)」。不論是婚前還是婚後，嫁給市長還是總統，女性都有自己的職業、興趣和人生選擇，無需外界對她的期待或評價去打扮自己。

杜瓦吉說，她寧願是曼達尼的女朋友，以自己的身分被看見，而非活在「某某人的妻子」的標籤下。他是他，她是她。她可以賺錢，可以創作，可以穿值錢的靴子，可以不為任何人的政治立場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