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都丟給ChatGPT」長者瘋AI 是書僮也是閨密
台灣作家袁瓊瓊日前在臉書分享,她習慣把大兒子當成情緒垃圾桶,後來才知道,兒子其實把這些煩惱都倒給ChatGPT。去年她中風發作時,兒子第一時間將症狀輸入AI,立刻得到明確回應:「叫救護車。」她強調生病仍應就醫,但那次AI給了即時而明確的建議。她也說,最有趣的是與AI吵架,對方從不厭煩,在情緒低潮時,那些「AI雞湯」仍然受用,她在貼文最後寫道:「老人家都該去試試AI。」
曹愛蘭設定AI為女性
對78歲的曹愛蘭而言,AI也是重新定義的談話對象。曾任社會局、勞委會等單位政務官的她,是台灣社福界的重量級前輩。她使用AI已有3年左右,常以Copilot整理長文重點,也透過ChatGPT生圖與對談。
由於長期關懷女性議題,曹愛蘭特別重視性別觀點的差異,因此她主動要求ChatGPT以「女性角色」對談。
她的作法分為兩步驟:首先,幫AI取個女性化的小名;接著,在提問前先下指令:「請以一位理解女性處境的女性視角,來回答我的問題。」她曾請AI從女性視角思考老後最有利的生活方式,並蒐集各國老年福利政策加以比較,是延續專業思考的一種方式。
蘇昭蓉定義AI為書僮
蘇天財文教基金會董事長蘇昭蓉長年投入閱讀推廣與高齡議題,近年更因陪伴失智父親的經驗,持續關注老年照護與自主生活。去年底她為《一路吃到老》一書寫序,回顧照顧父親的心路歷程,那篇文情並茂的序文,其實是她與AI協作完成的成果。
過去寫序需請專人協助,如今AI隨時在線,不受時間限制,即使反覆修改十幾次,也從不生氣。除了協作寫序,AI也是她參加讀書會的助手,有一次她跟AI討論當月的書,「發現它會分析我為什麼這樣想,也會點出一些我沒看到的地方」。
蘇昭蓉強調,與AI對談的過程會有進步,就像身邊有一位博學的書僮,幫助自己更精進。
「子女都在用 我也想學習」
在教育部水上樂齡學習示範中心,67歲的陳建興,則把AI變成拉近世代距離的橋梁。退休前從事製造業的他,去年報名AI應用課程,學習影像生成與合成。他學習的理由很單純,「兒女都在用,我想縮短跟他們的距離」。
有次家庭聚會他未能出席,事後自行合成照片,把自己「加入」合照中。孫子驚奇地問:「阿公那天沒去,怎麼也在照片裡?」如今,他也用AI查詢交通路線、諮詢健康知識,在同齡友人中,他因熟悉AI操作,往往負責規畫行程。現在他與兒孫多了共同話題,小孫子更常誇他「阿公好棒」,接下來,他還計畫報名AI動畫課程,對他而言,能跟上時代的腳步,本身就是一件有意義的事。
「不要限制老人使用AI。」曹愛蘭說,長者離開職場後,手機往往成為與世界連結的橋梁。子女若因擔心詐騙而全面禁止,反而可能讓他們與社會脫節。她認為,比起封鎖,不如教會長者辨識釣魚網站與投資陷阱,學會避險,而非退場。
科技輔助「思考別外包」
蘇昭蓉在熟練運用AI的同時,也為自己畫下一道清楚界線:「不可能讓書僮掌管我的生活。」
她觀察,AI正朝向更高度整合的「智能體」發展,未來或許愈來愈貼近人類生活,但她反而更加珍惜人類獨有的感受與判斷。
對她而言,使用AI的前提,是大腦主權不能讓渡。「不要因為智能體而讓自己減少動腦,反而是要協助自己多思考。」她習慣在閱讀、寫作或討論議題時,先整理自己的想法,再與AI對話,比較觀點差異,而不是直接採用答案。
她提醒,如果有一天,人類連思考都外包給AI,那才是真正值得警惕的時刻。「因為那代表,你已經不想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了」。
曹愛蘭對此也有共鳴。即使她將AI設定為女性角色,增加對話的親近感,在處理關鍵資訊時仍保持嚴謹態度。
每當AI提供醫學知識或理論,她總會追問:「這個說法來源是什麼?根據什麼研究?」在她看來,對AI的回答照單全收,反而可能被誤導。
那麼,如何確保自己不被科技牽著走?蘇昭蓉給出的答案很具體:運動。
「運動是沒辦法替代的,一定是自己的四肢去完成。」
她認為,當身體在移動、流汗、承受重量時,那種耐受度與心理韌性,是任何演算法都無法模擬的經驗。AI可以協助處理文字與資訊,但身體的感受、神經連結與肌肉記憶,仍必須由自己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