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上七天班比中國「996」更卷 加州AI新創公司曝2殘酷現實

以往科技公司常給人福利好、工時彈性的印象，但加州許多AI新創公司開始採取在中國飽受詬病的「996」工作文化，鼓勵員工以長時間工作，力求在瞬息萬變的AI市場中搶占先機。支持者認為長時間工作是成功與致富之門，但長工時是否能獲得更多產出，以及背後的健康代價是否值得仍充滿爭議。

Moneywise報導，24歲的穆勒（Magnus Muller）是AI新創公司Browser Use的執行長，他一周工作7天，每天早上7點起床開始工作到半夜1點才休息。同時另一家AI新創公司Sonatic的執行長南迪（Kinjal Nandy）近期貼出的徵才啟示要求應徵者願意每周工作7天。

AI新創公司Cognition的執行長史考特（Scott Wu）說公司採取「極端績效文化」，員工晚上和周末也要工作，他們在招聘員工時就會先講清楚，避免日後發生爭議。另一間AI新創公司Mercor的徵才訊息清楚寫著，求職者應願意每周工作六天，這點沒有商量的餘地。

這些新創如此拚命的原因一部分是1990年代末至2000年代初期網際網路興盛時的「奮鬥文化」（grind culture）復甦，長工時與睡在辦公桌下被視為新創努力的證明；另一個原因是認定打造AI的公司能掌握市場，但機會只有兩到三年，因此年輕的創業家拚盡全力開創事業，而且這些新創與中國的對手競爭激烈。

「996」一詞源自阿里巴巴創辦人馬雲在2019年的訪談，表示年輕人應該視每天工作12小時、每周工作6天為「福報」。許多「996」工作制的擁護者為20多歲，此時沒有其他責任阻礙他們搶占顛覆世界技術的先機，對於在AI新創工作的菁英分子，每周工作72小時似乎是通往巨額財富的唯一道路；但對其他人而言，996制度更像是監獄而非成功之門。

996在中國已經廣受批評，2019年，有開發者在GitHub上發起「996.ICU」運動，批評將每周工作72小時正常化的企業，並讓超時工作成為全國話題。2021年，中國最高人民法院與人社部發布典型案例表示996違法，官方媒體也大力批評擁護此一制度的老闆。

隨著Z世代進入職場，發展出替代996的「躺平」運動，鼓勵人們拒絕永無止盡的奮鬥，改而追求個人幸福簡單的生活，這種風氣贏得中國年輕族群的心。在美國也有類似的「安靜辭職（Quiet Quitting）」，蓋洛普（Gallup）調查顯示約一半的上班族都有這種現象。

Z世代對於重返辦公室的政策褒貶不一。根據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調查，許多年輕上班族偏好混合、彈性的工作模式，並表示如果取消遠端工作會考慮離職；但同時他們通常也是最渴望每周幾天到辦公室學習與社交活動的族群。

許多AI新創公司要求員工以低薪長時間工作，寄望未來以公司股票大賺一筆，這種「先工作，後領錢」的安排讓員工的報酬偏向公司股票，大部分接受工作的員工都明白，如果公司失敗或找不到買家，很可能白忙一場。但看著臉書（Facebook）、亞馬遜（Amazon）的早期員工藉由公司股票變成億萬富翁，讓這些人決定放手一搏。

這種財富賭注的代價是個人健康。世界衛生組織與國際勞工組織的聯合分析表示，2016年每周工作超過55小時導致74萬5000人因中風和缺血性心臟病死亡，長時間工作是疾病負擔模型裡影響最大的職業風險因子。史丹佛經濟學家彭卡維爾（John Pencavel）表示，歷史數據表明當工時超過50到60小時，每小時的產出會急遽降低。996工作制是否真的能讓美國AI公司贏過中國，仍有待商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