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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到洛城 22歲走線 他遍嘗人間冷暖

小橘從自己社媒上翻出來的「走線」旅行記錄。(受訪人提供)
小橘從自己社媒上翻出來的「走線」旅行記錄。(受訪人提供)

22歲這一年,本來應該在大學讀書,但走線人小橘卻隻身從中國湖南的一個小縣城,來到了美國洛杉磯。 這一段旅程絕非尋常,小橘經歷許多看透「人性」之事,也學會了他的生存法則。小橘說:「人與人關係的本質是交換,哪裡都一樣。」

小橘從小被父母拋棄,跟著奶奶長大,國中畢業後就進入社會了。 曾在建築工地操作塔吊的他,收入很好,一個月可以賺8000多人民幣(約1100美元),月月都有結餘。 但今年2月,想要看看外面世界的他放棄了中國的生活,從香港飛抵厄瓜多爾(Ecuador),開啟南美洲穿越之旅,目的地是美國。

靠藏錢躲黑警打劫 

南美之旅的第一站,小橘就遇上了「黑警」。 按小橘的定義,「黑警,就是在光天化日下搶劫的真警察。」一路上,這樣的警察他遇到了八、九次,都穿著警服,他們攔下「走線團」的巴士 ,挨個搜刮。 小橘沒有被搶走所有的錢,因為他出發前做了很多有關藏錢的「功課」。

小橘說,整個旅途中,最危險的路程是從哥倫比亞的內科克利(Necoclí)到巴拿馬之間的一段,因為需要搭兩次「飛艇」。 「一艘很小的快艇上被塞滿40到50人。晚上的海浪很大,船被打入空中幾米高,海水一直往衣服裡灌。」小橘聽說,在他們這艘船出海的前一天,就有一艘「快艇」被海浪打翻,船上的走線人生死未卜。

旅途中,小橘子遇到了兩對夫妻,他們帶著年幼的孩子一起「走線」。 雨林危險也很難走,小橘在很多段路程中主動幫他們抱孩子。 小橘說:「我想幫他們,只是因為我期待他們在我需要的時候也會幫我。出門走上這條路,需要有人照應,我覺得如果我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懂, 別人不會覺得我有價值。人與人關係的本質是交換,哪裡都一樣。」

但旅程中,「我的護照、銀行卡都丟了,手機照片也全部刪掉,重要的東西一個也不剩。」小橘回憶。

兩個多月後,小橘終於來到美墨邊境。 在蛇頭安排下,他從邊境墻的一個缺口走進美國,而巡警就在對面等著接他。 小橘曾想像過很多次這個場景,但真的到這一刻,感受到的卻是巨大的壓抑和孤獨,他很失落。

被好友騙深感失落

來到洛杉磯丁胖子廣場後,小橘認識一位來自西安的朋友,今年30歲。身在異鄉,兩人很快就成為最好的朋友,他們一起吃飯、租住同一個家庭旅館 。 直到有一天,這位朋友跟小橘說,他需要資金周轉。

小橘信任他,借給他3000美元,這不是一個小數目,然而之後很快,這位朋友就消失了。 小橘說:「這件事我難受了很久,我感覺自己特別蠢。我明明知道社會很現實,但這麼低級的錯誤我為什麼還會犯。」

雖然年輕力壯,但小橘找工作並不順利。 社群媒體上宣揚的美國「遍地黃金」,他一粒也沒撿著。 丁胖子廣場上每天人來人往,可像他這樣的「無工卡新人」,可以幹的活非常少。 找來找去,只有洗盤子的工作,唯一不同的只是洗盤子的地方。 這種工作一個月3000美元左右,每天工作12小時。 上個月,小橘子在舊金山洗盤子。

小橘不怕辛苦,從小爸媽就不在,他一直靠自己過活。 但來美國後,他很受不了部分餐館裡的「前輩」,他們倚仗自己早來幾年,利用經驗和信息上的優勢欺負新人,髒活累活都是小橘幹,說話也很難聽。 小橘曾試圖跟他們爭執,結果是餐廳老闆以擾亂工作秩序為由,將小橘開除。

當然,來美國的這幾個月裡,小橘也遇過一些好人。 有一位大姐,在丁胖子廣場給小橘捐了衣服和日用品,之後還請小橘吃飯。 「有一天,大姐送我一套剪刀,讓我試試學習理髮,她說剪頭髮在美國賺得多。」

還有一位70多歲的老移民,曾領著他坐了好幾站公交車,帶著小橘找學英語的學校。 老先生對小橘說:「你還年輕,記得一定要學語言,多學習,最好能先上學。」

想上學得先活下來

可是剛被「朋友」騙走3000美元的小橘,想活下來,必須得先上班,根本沒有辦法先上學。

小橘說,他以前的生活很熱鬧,有時也會想索性回中國算了。 但他又覺得,「一個人在哪裡都一樣,適應新環境後,應該就會更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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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橘的旅行記錄。(受訪人提供)
小橘的旅行記錄。(受訪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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