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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大媽追星 捧出頂流網紅 背後是無處安放的孤獨?

昆明老年人在老年大學內學習使用智能手機。(中新社)
昆明老年人在老年大學內學習使用智能手機。(中新社)

挑眉、微笑、對口型,沒有技術含量、簡單幾個動作重複,這樣的土味視頻在抖音上引起千萬粉絲追捧。追星不是年輕人的專利,合拍視頻、寫愛的小作文、打賞甚至離家,大叔大媽們野性追星出圈了。

你聽過「在『秀才』那裡蹲我媽,『傾城』這裡蹲我爸」的網路段子嗎?抖音網紅「秀才」、「一笑傾城」分別以千萬粉絲數成短視頻平台頂流。但與一般追星粉絲不同的是,出沒在他們留言區的多是叔叔、阿姨這樣的中老年人。

「秀才」總會對著鏡頭挑眉、摸頭髮。(取材自抖音)
「秀才」總會對著鏡頭挑眉、摸頭髮。(取材自抖音)

★土味視頻 捕獲千萬粉絲

上游新聞報導,「秀才」抖音帳號顯示粉絲有1054萬,共1300多個視頻作品,最早的視頻拍攝於2020年,幾乎每個作品,點讚都上萬,尤其是近一、兩年的作品,基本上點讚數都在幾十萬,其置頂的三個視頻,點讚數更是在100萬左右。

從視頻內容來看,場景多為鄉村,鏡頭前的「秀才」頭髮梳得精致,穿西裝或襯衫、繫皮帶。當鏡頭靠近時,「秀才」隨即微笑、撩頭髮,同時以對口的方式「開唱」。因此有人調侃:「假裝回頭、發現偷拍、捂嘴笑、撩頭髮,就這幾招,哪個大媽不被拿捏得死死的」、「土味,上頭」。

同樣,抖音「一笑傾城」帳號有1774萬粉絲,作品900多個,多個作品點讚超100萬。與「秀才」一樣,「一笑傾城」的作品內容多拍攝自鄉村。鏡頭前,一頭長髮的她笑起來眼睛彎彎,對口型唱著各種網路熱門神曲,隨著音樂節奏,也會舞動身體做出舞蹈動作。

粉絲寫給「秀才」的留言。(取材自上游新聞)
粉絲寫給「秀才」的留言。(取材自上游新聞)

★愛的留言 直接露骨表白

報導指出,在「秀才」帳號各視頻下方,隨處可見愛的留言。「秀才弟弟好,夢裡都是你,想你給我一個吻,甜進我的心裡」、「親愛的老公,你給老婆送來的這首歌真好聽,老婆同你合拍」、「可親可愛,撩人心動」、「愛你不是我的錯,是你太帥惹的禍」。留言區中甚至有更直接露骨的表白。

點進多個表白「秀才」的帳號發現,信息顯示多為中老年女性,多個視頻都是與「秀才」的合拍(分隔畫面裡同時播放自己與「秀才」的視頻),更有甚者,一天時間內會發布多個與「秀才」的合拍視頻。

一名湖北荊州的阿姨每天都會發布與「秀才」的合拍,有時候,一天會發布三個相關的視頻,視頻中,往往還會表白「秀才」,「優秀的秀才弟弟,好想你」、「今天與你合拍,真開心」、「忙完了嗎,姐妹們想你了」。

在「一笑傾城」的視頻作品下方,也有不少稱讚和表白。一位頭像為中年人的男士,多次在其不同視頻下方評論:「好看耐看,看你千遍萬遍也不厭倦。」還有男士為她作詩:「眉目艷皎月,一笑傾城歡,你低頭淺笑時,恰似日光拂面來。」點進該男士帳號發現,其作品也全都是「一笑傾城」。

除了表白,還有很多人在評論下方,與「秀才」、「一笑傾城」拉起了家常,「今天很累,才休息」、「家裡人不舒服,希望一切都平安」。

「一笑傾城」的笑容特別有治癒力。(取材自抖音)
「一笑傾城」的笑容特別有治癒力。(取材自抖音)

★合拍視頻 生活明亮起來

據某平台數據統計,「一笑傾城」粉絲中,男性用戶占比81.48%,40歲以上用戶占比77.75%;「秀才」粉絲中,女性用戶占比70.44%,40歲以上用戶占比79.8%。

一位喜歡「一笑傾城」的大叔說,自己工作很累,閒下來的時候,翻開短視頻平台,看到有人笑容滿滿,覺得一天的疲勞得到了放鬆,所以,他願意成為粉絲。而一些人情感直接的表白,在他看來,更像是對視頻內容的認可和喜歡,「我知道,很多人和我一樣,都是單純的喜歡,沒有惡意,沒有惡俗」。

一位60後阿姨說,自己退休後,空閒時間多,與「秀才」合拍視頻,讓她的生活過得明亮起來,「不需要付錢,只需要用手機拍拍,發上網,很多人點讚,是很開心」。

浙江的馮女士還成立了「秀才群主鐵粉群」。該群成員60多位,來自全中國各地,據說「秀才」本人也在裡。每天成員都會發布與「秀才」合拍的視頻表白,也會互相加油打氣。

「秀才」與「一笑傾城」在pk,雙方粉絲不停送出火箭、嘉年華為其增加人氣。(取材自...
「秀才」與「一笑傾城」在pk,雙方粉絲不停送出火箭、嘉年華為其增加人氣。(取材自抖音)

●猛打賞、充會員…  銀髮族養老金殺手?

巨大的粉絲群體,為頂流們帶來巨大收益。當頂流的直播間湧入中老年群體,紛紛打賞、充會員,不少人為此擔憂:他們是否會成為養老金殺手?

上游新聞指出,上海靜安警方日前赴多省市開展「假靳東」詐騙團夥收網行動,先後抓獲王某等犯罪團夥成員八人。警方已經查證來自不同省市的五名受害人,基本上都是60多歲的老年人,涉案金額近百萬元人民幣(約13.7萬美元)。

前段時間,也有位吉林72歲的老太太,帶著禮物搭乘火車,跨越1700公里到安徽,稱想尋找「秀才」。

短視頻平台顯示,「一笑傾城」、「秀才」均未開店賣貨。「一笑傾城」開通了兩個粉絲群,要進入粉絲群,不僅要開通成為專屬會員,還要是群主9級以及以上的直播粉絲團成員(需點亮燈牌)。成為年度專屬會員,則需要1000多元。從其直播動態來看,幾乎每個月,「一笑傾城」的直播數都在40場以上。

觀看一場「一笑傾城」的直播發現,短短時間內,已經有300多萬點讚,玫瑰、嘉年華、大廈等禮物刷不斷,還有人送出價值幾千元的夢幻城堡。同樣,「秀才」也開設有專屬會員,直播時,刷禮物打賞也沒斷過。

平台表示,針對更易發生在老年人身上的網絡詐騙行為,將以彈窗提示、安全確認、智能語音等交互方式對風險進行分級干預。平台於去年上線禮物消費提醒功能,用戶可設置自己的單日消費提醒額度。若打賞金額達到設定額度,系統也將進行彈窗提示。

馮女士表示,他們觀看「秀才」直播時,的確會打賞,不過,都是送些玫瑰花、燈牌啥的,也不貴,「我們都是正能量追星,不會沉迷」。

報導引述心理諮詢師陳志林分析,對於大多數中老年人來說,他們最缺乏的其實是愛和歸屬感的需要,退休在家、脫離職場、缺乏社交、子女不在身邊、圈子越來越窄。如果碰上離婚或是喪偶,無力感、孤獨感、空虛感只會越來越嚴重。而現在年輕人普遍壓力比較大,要工作、要照顧自己的小家庭,沒時間陪伴老人。這樣一來,網絡就填補了中老年人這部分的情感需要。

當無數老年群體在「秀才」的直播間呼其為「弟弟」,還會在評論區和他傾訴自己的生活細節與拉家常,某種意義上,這樣的網紅正在成為部分中老年群體的另一生活圈子的情感歸屬,其帶來的陪伴感不言而喻。

不過北京晚報評論有不同看法,網友擔心大爺大媽會因追星被網上很多冒充的帳號欺騙,損失金錢的擔心不無道理,善意的提醒也應該。但也有一些網友給老年追星族貼上「孤獨」標籤,說老年人刷短視頻是孤獨空虛後的無聊消遣,在網上追星對家庭和諧不利。

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數據顯示,截至2022年底,中國60歲及以上人口2.8億人,占全國人口的19.8%,其中65歲及以上人口2億人,占全國人口的14.9%。2022中國移動互聯網年度大報告顯示,中國網民51歲以上用戶占比已達26.4%。與人群結構相匹配,短視頻已經是用戶時長占比最高的應用,總用戶時長占比達到28.5%。如何給中老群體打造更多豐富的產品,滿足中老年的休閒娛樂和精神需求,是不可忽視的社會課題,也蘊藏很多機會和市場。

中老年人可以也應該有自己喜歡的頂流網紅,與其隨意給老年人貼上「孤獨」標籤,不如先摘下有色眼鏡,正視中老年人的需求與喜好,認真看待他們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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