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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生命鏈 中國的海外代孕

中國的代孕機構目前仍處於灰色地帶。(本報資料照片)
中國的代孕機構目前仍處於灰色地帶。(本報資料照片)

中國女星鄭爽與前男友張恒疑似在美國代孕產子一事登上熱搜,鄭爽不要孩子的棄養行為讓她飽受抨擊,也讓代孕這門產業再度進入大眾視野。

「恭喜兩組家庭成功測孕,辛苦志願者!」、「上海H公子選擇0風險套餐喜得貴子!」翻開謝娟的朋友圈,滿滿都是受孕成功或生子成功的消息。

8個步驟 稱65萬包成功

謝娟從事的正是代孕的生意,根據新京報記者暗訪了解到,代孕流程主要分八個步驟,分別是簽約、進周期、取卵、移植、胎兒著床三個月、五個月、七個月以及嬰兒健康交接。謝娟指出,他們使用的是三代試管技術,可以自卵自懷,也可以通過安排渠道由「志願者」受孕代孕。

在代孕生意中,只要受精卵順利移植給代孕媽媽,遺傳學上的父母便只要等待嬰兒出生就好,近日處在輿論焦點的鄭爽事件中,張恒就因此曝光鄭爽對孩子不管不顧甚至棄養。對此,謝娟表示,若確定代孕則需要夫妻雙方取精取卵,之後就「沒有父母什麼事了」,只需要在每個步驟之前按時繳費即可,簽約時需要繳納2萬元(人民幣,下同)定金,到最後嬰兒出生付清全部費用,「最低65萬元可以包成功」,如果要求必須要男孩,還要另加錢。

某代孕機構工作人員小吳表示,如果客戶是不孕群體,無法提供健康的精子或卵細胞,他們的機構可以提供,卵細胞比精子要貴。

「需要精子的話,我們會聯繫志願者」,有的志願者是985大學、有的身高187、有的鋼琴十級,價格是1至3萬不等,這個價格包含了他們的體檢費和來回車費。

「代媽」決定代孕後,她們將住到由該機構提供的地方,包吃包住,等到移植、懷孕成功。...
「代媽」決定代孕後,她們將住到由該機構提供的地方,包吃包住,等到移植、懷孕成功。(取材自21世紀經濟報導)

「卵細胞盲選是3萬,盲選就是什麼資料都沒有。如果要見面、有要求的話,是4萬到20萬不等。」小吳稱。

相比國內機構,國外的代孕生子體系更為完善。一份外國機構的代孕協議中,規定代孕母親從懷孕直到分娩以後,不承擔生父母的權利或義務,並會將孩子交給簽訂協議的夫婦。此外,協議還明確規定了代孕母親在代孕期間的限制,如不得參與危險體育活動,不能與丈夫以外的人發生性關係、能夠隨時視頻聊天等。

日前就有男子透過泰國代孕機構,選用了烏克蘭女性的卵子結合他的精子,由泰國的女性代孕,成功帶回混血嬰兒。

違法爭議 默許海外代孕

中國的代孕機構目前仍處於灰色地帶,記者所接觸的代孕機構明著為一家生殖醫學研究中心,經營範圍包括母嬰月子生活諮詢服務、產後形體修復諮詢服務、女性健康調理等。

謝娟表示,做代孕的客戶以單親家庭較多,此外也有不少客戶是想要撫養孩子的同性戀家庭。她認為中國國內代孕合不合法不是關鍵,合法也會出問題,比如有客戶交了兩萬美元排隊等了兩年也沒有排上,還有不少被國外醫院坑了導致人財兩空,所以代孕公司靠不靠譜才是關鍵。「相比國外高額的費用,國內代孕是更好的選擇」。

21世紀經濟報導,中國目前和代孕相關的法律法規有兩個,分別是2001年「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管理辦法」和2003年的「人類輔助生殖技術與人類精子庫倫理原則」,明確規定醫療機構和醫務人員不得實施任何形式的代孕技術。

然而需要注意的是,這裡禁止的主體是醫療機構和醫務人員,並不是代孕技術本身。甚至違規者只要未構成犯罪,也只會處以警告及3萬元以下罰款。

對於有代孕需求的人群,沒有明確的法律禁止條文。而法律上有個原則:法無禁止即可為。

2016年,「中華人民共和國人口與計畫生育法修正案」正式頒布,將草案中原本註明的「禁止以任何形式進行代孕」的條款刪除了。可見立法者對界定代孕本身是否違法依然存在爭議,所以採取了較為謹慎的觀望態度。

既然中國國內醫療機構禁止實施代孕,海外代孕就成了唯一的合法路徑。中國對於海外代孕採取默許的態度。尤其是代孕孩子回國入籍這個環節上,幾乎沒有障礙,只要父母一方為中國公民,孩子就可以順利獲得中國國籍。 

「農村弄不到錢,只能去生孩子」

近一個月來,代孕相關話題已多次登上熱搜。先是陳凱歌導演的「寶貝兒」,撕開了代孕背後的倫理禁忌和法律問題,將有償代孕的灰色產業鏈帶到公眾視野裡。人民法院報甚至點名提醒:中國明確禁止代孕行為。  

另一則遭代孕客戶退單女童無法上戶的新聞也登上了熱搜。成都47歲代媽吳川川為財代孕,不料身染梅毒遭客戶退單。她跑回老家產女,因生活拮据賣掉出生證,如今謀求為3歲女兒上戶。 

而湖北潛江市浩口鎮的「代孕村」,農村婦女家家戶戶做代孕,甚至4、50歲的高齡婦女也冒險代孕,只因為「農村弄不到錢,只能去生孩子」。

代孕市場裡,人也變成了人的工具。

紅星新聞報導,某地下機構的工作人員指出,目前中國國內代孕價格大概在45萬到60萬(人民幣,下同)左右。但高額的利潤只有不到一半的錢到了「代媽」手裡,其餘的都被地下機構賺走。

某代孕機構的員工老趙說,他們機構的「代媽」多來自雲南和四川農村。如果「代媽」成功生下小孩,能拿到21、22萬元左右。

「代媽」決定代孕後,她們將住到由該機構提供的地方,包吃包住,等到移植、懷孕成功。...
「代媽」決定代孕後,她們將住到由該機構提供的地方,包吃包住,等到移植、懷孕成功。(取材自21世紀經濟報導)

「(胚胎)移植不成功,也會給5000塊的賠償費」,老趙稱,他們招募的「代媽」必須是35歲以下、有過順產經驗、無性病和遺傳病疾病史的女性。

當「代媽」決定代孕後,她們將住到由該機構提供的地方,包吃包住,等到移植、懷孕成功。「代媽」不能離開這個城市,必須要等到生下孩子後才可以離開。

為了取信於客戶,成都某代孕機構工作人員表示,該公司從未出現過「代媽」的問題,懷孕期間還有醫生的保胎和後勤管理。並稱從孕媽懷孕三個月開始就在三甲醫院建卡,直到出生都是全程醫院進行。「整個體檢包括抽血,都是在三甲醫院,試管移植是在我們機構」,機構實驗室工作人員「百分百是三甲醫院臨床醫學專家」。

據了解,代孕機構在面對不孕、有傳宗接代壓力的夫妻時,有一項「包生男孩」的服務。

代孕全包65萬,選性別則是85萬,想要雙胞胎或龍鳳胎再加10萬,但不能保證成功。該工作人員表示,「如果失敗就按照選性別包成功85萬計算」。

加錢選性別 強制人流冒風險

加錢選性別說起來容易,對代孕媽媽卻是極其殘忍的,因為一旦發現是女孩,就要做人流強行打掉。

中國醫學科學院生命倫理學研究中心主任翟曉梅表示,婦女與妊娠有關的死亡率很高。中介不會告訴代孕母親,給別人懷孕,有可能給她們軀體上心理上帶來長期風險。

「代媽」和買方是否會因為孩子的歸屬等問題發生糾紛?

代孕機構小吳表示,她在這一行做了十多年,但從來沒有遇到過糾紛,孩子的出生證明上都可以寫上客戶的名字,而不是代媽的名字。她稱「代媽們都是自願做的,基本上都是已經在做的,再把農村老家裡的老鄉介紹過來」。

一位曾經接過代孕、34歲的李女士表示「我這輩子不打算去認他」,李女士認為自己的家庭過得好就行了。

中國人口協會2012年發布的調查結果顯示,中國不孕不育患者已超過4000萬,占育齡人口的12.5%,而20多年前僅為3%。

某代孕網創始人呂進峰表示,鄭爽的新聞對行業帶來了許多負面的影響,給人的感覺就是有錢但自己不想生的,隨便代孕個孩子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了。

他指出「這就是個灰色地帶,但可能這次這個事情會導致一刀切」,代孕行業一直都有爭議,但現在有這方面需求的人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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