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頻道

* 拖拉類別可自訂排序
恢復預設 確定
設定
快訊

250萬劑莫德納到台灣 蔡英文感謝美國「患難見真情」

美贈台疫苗╱凌晨2:30拿到疫苗 外交戰背後的一群人

候鳥成強盜 魚塘變食堂…人與鳥的衝突

候鳥在七里海濕地上空飛翔。(取材自新華每日電訊)
候鳥在七里海濕地上空飛翔。(取材自新華每日電訊)

位於天津寧河區的七里海濕地,被稱為「京津綠肺」和「華北之腎」。水豐草茂的七里海濕地,吸引大量候鳥居留。由於附近魚塘的魚更多,候鳥們把魚塘當作「食堂」。這讓當地養殖戶相當頭疼,保魚還是護鳥?

新華每日電訊報導,天津養魚大戶馮義豹日前已經和東方白鸛「僵持」了近一個月。

他承包的魚塘,兩片寬闊的水面,被一條「穿心溝」分開,加起來1400多畝。去年,這片魚塘給他和股東們帶來了100萬元(人民幣,下同)左右的收益。他原本合計著,今年雖然遇上疫情,銷售渠道和價格受了影響,但不至於虧太多。然而現在,他撈魚不及時,魚塘幾乎被橫掃一空。

經濟損失 候鳥猛吃養殖魚

「今年來的候鳥也太多了,成群成群地飛到魚塘吃魚。帶頭的是鸕鶿,後來是東方白鸛,滿塘的魚說沒就沒了。」老馮幹這行已第五個年頭,因為濕地的生態愈來愈好,每年都會有不少候鳥來覓食,但像今年這種場面,他還是第一次見。

最開始,馮義豹當然是氣惱。

「10月初為了捕魚,我們開始降低魚塘水位,水一降鸕鶿就浩浩蕩盪來了。這種鳥聰明又能吃,飛游潛全會,把魚從魚塘一頭轟到角落就開始猛吃,吃飽了還在附近等著,餓了再吃。」

11月初,東方白鸛也來了。「魚塘當時正在抽水撈『底魚』,水位愈來愈低露出底部不平整的灘塗時,它們就來了,半斤以下的『底魚』和低水位,剛好符合它們站在淺灘吃魚的習慣。」原本不懂鳥的馮義豹,已經摸清了它們的習性。

為了解釋給養殖戶帶來了多大經濟損失,他算了筆帳,「一隻鳥一天要吃2到3斤魚,持續了一個月左右,多的時候來的鳥上千隻,我兩片魚塘一共損失了15萬斤魚,差不多損失了50萬元左右。」

七里海濕地附近,有眾多像馮義豹一樣的農戶,都靠養殖魚蝦蟹為生,受損失的,也遠不止他一家。在70多公里外的北大港濕地,農戶們面臨同樣的窘境。

數據統計,今年抵達七里海及周邊地區的東方白鸛是往年同期的三倍。(中新社資料照片)
數據統計,今年抵達七里海及周邊地區的東方白鸛是往年同期的三倍。(中新社資料照片)

遷徙驛站 棲息累計10萬隻

「今年鳥兒咋這麼多?」馮義豹與其他魚塘主一樣困惑。

中國野生動物保護協會鶴類聯合保護委員會的最新統計數據解釋了緣由:今年抵達天津的東方白鸛是往年同期的三倍。

「東方白鸛的全球總數量已經達到9000多隻。截至目前,天津市監測到的數量超過5000隻。其中,在七里海及周邊地區發現的就有4000多隻。」天津市規劃和自然資源局一級巡視員路紅介紹。

值得一提的是,此前官方數據上,全球的東方白鸛僅3000隻左右。

天津是全球八大重要鳥類遷徙通道之一,而七里海濕地又是重要的遷徙中轉站。最新數據裡,今年秋冬季以來,七里海濕地已迎來累計超過十萬隻候鳥,比去年同期多了三萬隻左右。

「數量多是一方面,還有就是今年北方明顯的寒潮導致水面結冰,使東方白鸛集中南遷,而京冀地區,適合它們棲息的環境在縮減,所以它們被壓縮到了天津,產生了聚集。」天津師範大學地理與環境科學學院教師莫訓強解釋。

誤毒入獄 養魚淪小心翼翼

尚星河與東方白鸛的故事,則更為波折。

「第一次認識它,是在派出所。」尚星河說,三年前,他承包了1400畝魚塘,直線距離七里海濕地不過十多公里。

每年年底,養殖戶都會清塘——魚塘清空後,在塘底撒藥殺毒,以備來年養殖。去年12月初,他也按慣例進行了清塘,但從網上買的清塘藥裡,卻有農藥甲拌磷。

「去年冬天,東方白鸛本應在清塘前就離開天津,但直到12月都沒有走。」尚星河說。

結果,29隻野生鳥類就這樣被「毒死」在了魚塘,其中七隻是東方白鸛。

隨後,他被判刑入獄。「出了事,我才第一次知道這種鳥。」

出獄後,尚星河又幹起了本行,可有了去年的教訓,他開始小心又小心。

加緊管理 專人每日巡查

政府也進一步加緊了管理。寧河區農委一名工作人員和造甲城鎮農辦主任劉福友說,候鳥到來之前,區裡、鎮上就多次給農戶開會叮囑。

「我們組織了培訓,發了明白紙、宣傳畫,講清楚哪些藥可以用哪些不能用,還讓養殖戶們簽了承諾書,承諾不使用禁藥、不獵捕傷害鳥類。村裡組織了專人每日巡查。」劉福友說。

趕來護鳥的志願者們,也幾乎日日出現在附近的魚塘,不僅關注著鳥兒們的變化,也注視著魚塘主的一舉一動。

巡護隊員躲在高高的蘆葦叢中觀測鳥群。(取材自津濱網)
巡護隊員躲在高高的蘆葦叢中觀測鳥群。(取材自津濱網)

「有志願者說,候鳥來了不能轟,說它們飛了老遠飢腸轆轆,沒有足夠的食物補充,有的甚至有可能餓死在半路上,所以就讓它們吃,不然受了驚嚇它們甚至不懷孕了。」尚星河並不能分辨這些信息是否準確,他只知道一件事情,再也不能傷害它們一分一毫。

近些年,養殖戶們儘管心疼損失,但大都選擇和鳥兒「和平相處」。

「過去可不是這樣。」護鳥志願者王建民說,以前候鳥棲息地時常發生驅趕覓食候鳥的事件,簡單一點的是敲盆、搖旗、放喇叭,放炮嚇鳥也十分普遍,甚至毒鳥、電網偷捕都時有發生。

「那時候沒有這個意識,不僅僅是我們這裡,全國各地也都是。」王建民坦言。

投食引鳥 官方政策難杜絕

濕地裡明明也有不少魚,它們為什麼偏偏專挑魚塘「下口」?養殖戶感到困惑。

「此前我們聯合高校進行了捕撈測試,濕地裡的魚類密度,基本上能夠滿足鳥類棲息的要求。」七里海濕地自然保護區管委會主任陳力說。

莫訓強有自己的看法,「動物捕食的時候也考慮投入產出,濕地讓它們歇腳,可它們發現魚塘裡魚密度更大,捕魚成功率更高,所以肯定去魚塘捕魚。相比之下,自然水體裡魚的密度肯定達不到這麼高。」

為了和解這場人與鳥的「衝突」,當地政府盡快行動了起來。

11月2日,七里海濕地管委會召開了專家諮詢會,最後提出了「保育放流」的解決方案。

「我們想把周圍更多的鳥類,吸引到自然的濕地生態環境中來。」陳力說,通過一系列水位調節,已經營造出了近兩萬畝的淺灘,各種各樣的水深環境可以供不同鳥類生存。隨後,又投放了一萬斤的魚苗,以大小在五到十厘米的鯽魚為主,比較適合鳥類食用。另一邊的北大港濕地,也投入了新的魚苗。

七里海濕地自然保護區拉起保護鳥類宣傳標語。(取材自北方網)
七里海濕地自然保護區拉起保護鳥類宣傳標語。(取材自北方網)

濕地積極引走候鳥,是漁民們樂見的,可是他們更關心的是,今年的損失怎麼辦?

天津市規劃和自然資源局森林和野生動植物保護處副處長教效同說,最近,政府已經開始開展全市範圍內的摸底調查,評估各區受到候鳥捕食的影響面有多大,涉及的養殖戶、養殖面積、損失情況,「但是也有難點,就是損失魚的數量很難準確評估。」

漁民們盼著政策快點出台,另一場更深層的探討也在繼續。

候鳥吃掉了大批養殖戶的心血,紛紛呼籲官方重視此一情況。圖為漁民王金鎖在魚塘邊。(...
候鳥吃掉了大批養殖戶的心血,紛紛呼籲官方重視此一情況。圖為漁民王金鎖在魚塘邊。(取材自看點快報)

干預兩難 有待共存平衡點 

莫訓強提出了他的擔憂,「是否對候鳥進行投餵,我們專家團隊的意見向來都比較一致,那就是「非必要不干預」,尤其是鸛類很容易對投餵產生依賴性,這是我們不希望存在的。另外投餵可能會使它們更加密集地聚集,這也是一個風險,尤其是在禽流感暴發的時期。」

陳力也有他的為難。「2020年全年,七里海觀測到的鳥類數量接近50萬隻,鳥類品種達到258種。我們更多的是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需要滿足不同物種的需要。」

從更大範圍去看,一項規模宏大的建設,可能緩解目前的困境。在天津市的版圖上,一條736平方公里的綠色生態屏障正在鋪展開來,同時七里海、大黃堡、團泊、北大港四塊總計875平方公里濕地保護修復和153公里渤海海岸線綜合治理也正在進行,也許,來年途經此地的候鳥,將擁有更廣闊的覓食天地。

王建民 人民幣 疫情

下一則

談美中分歧 傅瑩:與50年前也無法相比

延伸閱讀

精彩推薦

data-matched-content-rows-num="10,4" data-matched-content-columns-num="1,2" data-matched-content-ui-type="image_sidebyside,image_stacked"

超人氣

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