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站／「生存突圍」 蘇州春招vs.上海老人就業

過去一周國際焦點是戰爭濃雲和石油危機，中國的長江三角洲有另一番熱鬧，一頭在蘇州，有個「史上最強的春招」，即春季招聘活動，成千上萬的年輕人湧到蘇州，去找尋工作崗位；另一在上海，是地方政府公布跨部門文件「老有所為」要老年人「再就業」。雖說中央在打造「穩定性港灣」，但長三角這兩件事，被認為是一場「生存突圍」。

蘇州舉辦大規模的「春招」，比較容易理解，一是蘇州有吸納人才的光榮傳統，蘇州卻新增大專以上學歷人才31萬多人，連續六年獲評為「中國最佳引才城市」。大家都知道現在中國吸納人才有年齡門檻，年輕人才能成人才；二是中國國家統計局有半遮半蓋的就業數據，其中年輕人的就業數據最為難看。

也就在這背景下，蘇州組織了大規模「春招」，行業範圍涵蓋科研平台、龍頭企業、教育醫療及金融機構等類別，覆蓋人工智能、高端製造、生物醫藥、教育、醫療、金融等多個領域，包括了11家科研院所，802家製造業企業等，總共1100個單位參會招人，提供10萬個工作崗位。

其實蘇州「春招」另一背景值得注意，即早前北京開了「全國高校畢業生等青年就業創業工作視頻會議」，因為今年再有上千萬高校生畢業，當局已把促進高校畢業生等青年就業定為不只是家事，更是國事，提到講政治、保民生、促發展之重。是以蘇州是打頭炮，看其他地方跟是不跟。

與蘇州熱鬧相較，上海的大動作就不大好理解，還引來一些指罵，因為上海28部門聯署的是《上海市關於構建老年人社會參與支持體系推動實現老有所為的實施方案》，這方案從政治引領、志願服務、就業支持、精神文化及保障機制五大方面，全方位鼓勵和支持老年人繼續參與經濟社會發展，發揮經驗優勢，貢獻「銀髮力量」。

但具體到民眾的理解就不同了，有人說這不是讓退休老人去與年輕人搶飯碗，有人說是不是上海的養老金不足以支付養老了，還有人說上海其實從來是「老幹部」的天下所以政策偏向老年。這些說法各有角度，但主要是沒明白一個重要背景，以及由這背景生發出來的另一待「突圍」的社會、經濟乃至政治難題。這個重要背景就是所謂「退休潮」，即中國進入退休高峰，由2022年開始到2031年的10年間，中國每年退休人口有2000萬之眾。

與之同時，中國已是世界上老年人口最多的國家，進入中度老齡化社會。去年末60歲及以上人口達3億2000多萬人，占總人口的23.0%；65歲及以上人口達2億2000多萬人，占總人口的15.9%。數量龐大的老年人口，帶出種種老齡問題。

有人會說，已有養老制度，退休養起來就是。但很少人知道，中國養老金有「替代率」問題，即退休金與在職收入之比率，機關事業退休人口可達七、八成，城鎮居民養老金只有100元人民幣(約14.5美元)至200元，替代率是4%，靠他飯都吃不飽。再一點中國是「現收現付」養老制，過去三個年輕人工作養一個退休老人，未來一個年輕人養一個老人，會相當吃力。加上年輕人不婚不育，這養老制可能養不起了。

正因此，去年中國民政部牽頭，中央組織部、國家發展改革委、教育部等19部門聯發文件，題為《關於支持老年人社會參與推動實現老有所為的指導意見》，上海算是積極響應中央號召的了，其他地方有的同樣出招，如內蒙古也發了文件叫《支持老年人社會參與推動實現老有所為的工作措施》，還進取地宣布70歲老人也可以工作。但更多地方自認有難度，還在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