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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倫敦博物館之旅 歷史與現代的縫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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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特英國美術館在大廳顯眼的位置提示該館的精華所在,特納的畫作首當其沖。(作者提供...
泰特英國美術館在大廳顯眼的位置提示該館的精華所在,特納的畫作首當其沖。(作者提供)

如果說紐約的文化是前衛的、巴黎的藝術是精緻的、羅馬的遺跡是宏大的,那麼,倫敦的博物館更像是系統龐雜的記憶工程。它以一種近乎冷靜的方式,將歷史與現代縫合,把來自世界各地、跨越數千年的文明碎片耐心地陳列在一起,任由訪客在時間的迴聲裡反覆行走。

3月下旬,我在英倫自助旅行十餘天,主要停留在倫敦市內,逛博物館成為與這座城市產生連結的主要方式。

倫敦的歷史文化底蘊深厚,市區內大大小小的博物館星羅棋布。即使在這裡住上一個月,每天逛博物館,幾乎不可能看完、看透。因此,我從中精挑細選,集中參觀了七座最具代表性的博物館。它們在類型、敘事方式與觀看體驗上各不相同,卻共同構成了一幅關於「文明如何被保存與呈現」的複雜圖像。

根據不完全統計,倫敦的博物館數量在200至250座之間,且絕大部分免費對外開放。倫敦也是全球少數同時擁有兩座世界十大頂尖博物館的城市,分別為大英博物館與英國自然史博物館。此外,維多利亞與阿爾伯特博物館、國家美術館、國家肖像美術館以及泰特現代美術館與泰特英國館,共同構成了倫敦博物館體系的骨架。

當然,這只是主幹。科學博物館、設計博物館(Design Museum)、倫敦交通博物館(London Transport Museum)、華萊士收藏館(The Wallace Collection)與索恩博物館(Sir John Soane’s Museum)等,則像毛細血管一般,將城市的文化肌理延展到更細微之處。

大英博物館 文明的重量

位於市中心的大英博物館(The British Museum)幾乎是所有倫敦行程的起點。博物館成立於1753年,是世界上第一座國家級公共博物館,館內永久藏品多達800萬件,傲居世界博物館之首。

走進館內,大中庭的穹頂將光線均勻鋪開,彷彿刻意製造出一種」不偏不倚」的視覺秩序。但這種中性只是表層,一旦進入具體展廳,古埃及、古希臘、亞述、中國……,各個空間則被壓縮成相當地域特色的時間膠囊。

大英博物館最具代表性的展廳,毫無疑問地首推古埃及館,我在這裡停留的時間最長。行走於那些一具具的木乃伊之間,你會不由自主地思考死亡與永恆的問題,不由自主地感嘆生命的渺小與有限,但也會感嘆人類為抵抗生命消失所進行的種種嘗試。

源自埃及的羅塞塔石碑是大英博物館的鎮館寶物。(作者提供)
源自埃及的羅塞塔石碑是大英博物館的鎮館寶物。(作者提供)

源自埃及的羅塞塔石碑(Rosetta Stone)是鎮館寶物之一,石碑前也總是聚攏著圍觀人群,雖然隔著玻璃並不容易看清楚或看懂那些密密麻麻的雕刻文字。這黑色花崗閃長岩石碑刻製於西元前196年,上面刻有同一段法令的三種文字:古埃及象形文字、世俗體(Demotic)以及古希臘文。19世紀初,法國學者Jean-François Champollion透過石碑上的三種文體對照,成功建立了象形文字與已知語言之間的對應關係,從而破解了這一失落已久的文字體系,開啟了現代人重新理解古埃及文明的大門。

由於時間巧合,我跟著官方義工導遊遊覽了亞述館(Assyrian Galleries)和印度館,每個館各約半小時,快速但有系統地了解這兩個古文明的盛衰。極致展現力量與暴力的亞述獅子狩獵浮雕(Assyrian Lion Hunt Reliefs),也是一件重要的鎮館寶物,並不在亞述館導遊路線裡,需要回到地面一層自行去參觀。

帕特農雕塑館(Parthenon Sculptures Gallery)是另一個重量級收藏。這些來自希臘帕特農神殿的雕塑,原本屬於一座完整的建築,如今被拆解、搬運、安置在這裡。一排排的浮雕,放眼望去,馬蹄懸在半空,衣褶在石頭上流動,人群正向某個神聖的方向前進。兩千多年前的節日,被凝固成一條沒有終點的隊伍。再往前,是斷裂的身體:沒有頭的神祇,沒有手臂的戰士,傾斜的軀幹,但都保留著一種不可動搖的力量。

在大英博物館參觀中國文物收藏,難免會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目前該館中國文物累積約2萬3000件,時間跨度從新石器時代一直延續到當代,分布在中國與南亞館、中國陶瓷館以及玉器等多個專題展廳。這些文物曾屬於中國的宮廷、廟宇、書房,如今被剝離它們的語境,在燈光下安靜地接受世界各地遊客的凝視。對於中國遊客,它們既熟悉又陌生。

在大英博物館參觀中國文物收藏,華人難免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作者提供)
在大英博物館參觀中國文物收藏,華人難免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作者提供)

大英博物館陳列中國文物約2萬3000件,時間跨度從新石器時代一直延續到當代。(作...
大英博物館陳列中國文物約2萬3000件,時間跨度從新石器時代一直延續到當代。(作者提供)

大英博物館眾多藏品的來源和所有權始終爭議不斷,其宏大的收藏,一部分建立在殖民擴張的歷史之上。也因此,它既令人震撼,也讓人保持距離。

離開博物館時,天氣陰沉,而就在轉身拍攝博物館建築外觀時,竟突然下起冰雹。

泰特現代美術館 開放的問句

從大英博物館直接移步泰晤士河南岸的泰特現代美術館(Tate Modern)。如果說前者是「過去的總和」,那麼後者則更像是開放的問句。

該館由一座廢棄的發電廠改建而成,最具代表性的空間是渦輪大廳(Turbine Hall),一個巨大到近乎失去尺度感的內部空間。這裡幾乎從不做常設展,而是每年或每兩年邀請一名藝術家做「場域特定作品」。目前大廳展出的是藝術家Máret Ánne Sara用馴鹿骨、皮、木材、工業材料搭建的大型沉浸式裝置,內部像一個迷宮,配合聲音、氣味、光線,模擬一種原始生態系統,而訪客或穿行或坐在其間小憩,也成為藝術裝置的一部分。

泰特現代美術館大廳展出藝術家Máret Ánne Sara用馴鹿骨、皮、木材、工...
泰特現代美術館大廳展出藝術家Máret Ánne Sara用馴鹿骨、皮、木材、工業材料搭建的大型沉浸式裝置。(作者提供)

泰特現代館收藏的名作有畢卡索的「哭泣的女人」(Pablo Picasso, The Weeping Woman)、達利的「龍蝦電話」(Salvador Dalí, Lobster Telephone)、杜尚的「噴泉」(Marcel Duchamp, Fountain),以及沃荷的波普作品。它們各自代表著不同階段的當代性。我參觀的當天,一個展廳正在布置著名的女性行為藝術家阿布拉莫維奇的展覽。

在泰特現代館,看不懂是一種常態。譬如杜象的「噴泉」,只是一個倒置的小便池,卻變成了藝術史上最有名的作品之一。現代藝術總是會讓觀眾反思一個根本性的問題:什麼才是真正的藝術?

國家美術館、肖像美術館 藝術史教材

國家美術館、國家肖像美術館這兩家美術館相連,位於特拉法加廣場北側,安排在同一天參觀。

國家美術館(National Gallery)像一部被精確編排的藝術史教材,從中世紀到印象派,繪畫風格不斷變化。中世紀宗教繪畫幾乎是平面的,人物的比例並不真實,透視尚未成熟,但當時重要的不是繪畫反映現實,而是傳達神性。

進入文藝復興展廳,透視法的出現讓空間變得真實,人體開始有重量,光影有了方向。達文西(Leonardo da Vinci)、拉斐爾(Raphael)、米開朗基羅(Michelangelo),這些名字背後,是一種觀看世界方式的革命:人重新成為中心。

再往後,是巴洛克與荷蘭黃金時代。卡拉瓦喬(Caravaggio)的光影幾乎具有戲劇性,倫勃朗則更內斂,光像是從人物內部發出。這階段的畫作開始關注普通人,關注日常生活,藝術不再只是宗教或權力的附庸。

印象派的出現,則徹底改變了繪畫概念和視覺邏輯。莫內(Claude Monet)的筆觸鬆散,色彩不再嚴格控制,畫面更像是一種瞬間的捕捉。站在畫前,近看是朦朧的碎片,稍遠才形成整體。這種觀看方式,本身就是一種參與。

國家美術館收藏的每個畫派的代表人物及代表畫作都很豐厚,可以挑比較喜歡的流派或藝術家慢慢欣賞。梵谷的「向日葵」(Vincent van Gogh, Sunflowers)是鎮館寶物之一,而我比較欣喜的是看到多件米開朗基羅的作品,包括「耶穌埋葬」(The Entombment)和「曼徹斯特聖母」(The Manchester Madonna)。

國家肖像美術館展出的邱吉爾畫像。(作者提供)
國家肖像美術館展出的邱吉爾畫像。(作者提供)

相較之下,國家肖像美術館(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更安靜,也更個人化。那裡沒有宏大的敘事,只有一張張臉:從伊莉莎白一世(Elizabeth I)、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哈利·史泰爾斯(Harry Styles)、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到當前流行文化的代表艾爾頓強(Elton John),他們安靜地掛在牆上,不再只是歷史和文化符號,而是帶著具體表情與目光的個體。

參觀肖像美術館的終極感受是:歷史不是由事件構成的,而是由一個個具體的人構成的。

泰特英國美術館 帝國的輝煌

泰特英國美術館(Tate Britain)收藏的是英國本土藝術家的作品,從古典到現代,從風景、宗教、戰爭到貴族,該館可以說幾乎是英國藝術的自我書寫。

該館相對冷清一些,工作人員很用心地在大廳顯眼的位置提示該館的精華所在,而特納(William Turner)的畫作首當其衝。他的畫光線運用非常巧妙,光彷彿不是被畫出來的,而是從畫裡溢出來的。他所呈現的英國也不再是地圖上的輪廓,而是一種氣候、一種光線、一種緩慢流動的情緒。

館內收藏了許多雕塑家亨利·摩爾(Henry Moore)與畫家弗朗西斯·培根(Francis Bacon)的作品,系統展現二戰後英國現代主義藝術的高度。摩爾的作品專注於有機的「斜倚人像」雕塑與「避難所」素描,而培根則以充滿能量的變形肖像及三聯畫(triptych)詮釋人類生存境況。 兩人作品經常一起展出,讓摩爾的「自然和諧」與培根的「暴力焦慮」形成對抗和對話。

泰特英國美術館收藏了許多雕塑家亨利·摩爾的作品。(作者提供)
泰特英國美術館收藏了許多雕塑家亨利·摩爾的作品。(作者提供)

自然史博物館 人類的起源

自然史博物館(Natural History Museum)是我在整個行程的收尾博物館,與開啟這場漫遊的大英博物館形成呼應。因為沒有來得及提前預約,我不得不在早晨卡著開門的時間點去排隊近半小時。但入館之後,便很快意識到這種等待是值得的。

大廳中央懸掛著巨大的藍鯨骨架,它幾乎像是時間本身的具象化。這裡的敘事,與其他博物館完全不同。自然歷史博物館不再講「人類做了什麼」,而是在提醒人類出現之前,一切已經發生過無數次。

達爾文的雕塑及其「進化論」手稿是眾多遊客拍照的地方,而恐龍展廳總是充滿孩子的聲音。寶石與礦物展廳則安靜得近乎神聖,那些晶體的結構與光澤,讓人意識到自然本身也具有美感。科學與藝術在這裡並不對立,而是交織在一起。

自然史博物館的核心,其實是一種「尺度」的教育。從細胞到宇宙,人類被重新定位為浩瀚無垠的宇宙中極為短暫的存在。這種視角,會讓人感覺渺小,暫時放下日常的焦慮。

自然史博物館大廳中央懸掛著巨大的​藍鯨骨架​,像是時間本身的具象化。(作者提供)
自然史博物館大廳中央懸掛著巨大的​藍鯨骨架​,像是時間本身的具象化。(作者提供)

維多利亞與阿爾伯特博物館 設計的極致

從自然史博物館出來,可以步行至維多利亞與阿爾伯特博物館(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V&A)。這裡展示空間共分四層樓,地面一層有義大利、伊斯蘭、印度、中國、日本、韓國等多國歷史文物,其中印度文物收藏號稱全世界最多,韓國文物年代則可追溯至公元300年。

如果說前幾個博物館關注的是歷史與知識,那麼V&A更像是在討論「生活是如何被設計出來的」。它的展品範圍極廣:雕塑、服裝、家具、珠寶、舞台設計,但所有內容都圍繞著一個核心:設計。

維多利亞與阿爾伯特博物館擁有四層展廳。(作者提供)
維多利亞與阿爾伯特博物館擁有四層展廳。(作者提供)

陳列在維多利亞與阿爾伯特博物館裡的大衛雕塑。(作者提供)
陳列在維多利亞與阿爾伯特博物館裡的大衛雕塑。(作者提供)

另外,科學博物館(Science Museum)與自然史博物館和V&A毗鄰,也可以安排一併參觀。

在倫敦看博物館不需要攻略,需要的是節制。一天最多兩個館,幾乎是經驗性上限。逛之前,最好提前做好功課,選擇好有興趣或具代表性的展廳,搜尋鎮館寶物所在的展廳,可規畫更有效的遊覽路線。

還有,要留出「什麼都不看」的時間,讓視覺饗宴慢慢沉澱為能留在記憶深處的訊息和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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