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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消SAT 真能減少學生壓力?

美國大學理事會宣布,將修訂SAT主要測驗流程,並取消自選論文寫作和學科測驗部分。圖為SAT參考書。(Getty Images)
美國大學理事會宣布,將修訂SAT主要測驗流程,並取消自選論文寫作和學科測驗部分。圖為SAT參考書。(Getty Images)

大學理事會(The College Board)於2021年1月19日宣布了取消SAT科目及SAT作文部分的考試的決定,並通過email把做出該決定的理由和執行細節發給了各個高中以及教育機構。大學理事會提供的主要理由有,簡化考試項目幫助減少由考試帶給學生的壓力;同時優化SAT主體考試為大學和學生提供更好的聯繫工具。而取消SAT科目考試的理由包括,高中生特別是低收入學生選修AP課程、即大學先修課程的普遍性非常廣;而且大學更樂見學生在高中階段選修AP課程。執行細節包括,對於在美國的學生,取消SAT科目考試的決定立即生效。已經註冊考試的學生將獲得退款。由於SAT科目考試在國際上用於其他目的,國際考點的學生仍可參加2021年5月和6月的兩次科目考試。最後一次SAT作文會包含在2021年6月的考試當中。大學理事會取消作文考試的理由是,「閱讀和寫作部分的考題已經足以有效地測試一個學生的寫作和編輯能力」。

一石激起千層浪

大學理事會的決定在高中生和家長中「一石激起千層浪」。家長,特別是華人家長,擔心考試項目縮減會減少其子女們表現學業能力的機會,許多家長已經開始詢問如何彌補考試項目縮減所帶來的損失了。與其直接回答這個問題,我更想談談SAT:SAT科目考試在大學申請中的真正作用,在所有申請材料中的比重,哪些大學要求學生提供SAT科目和作文成績,更重要的是大學青睞學生的哪些素質等。

在談SAT前,我認為有必要先講講大學理事會是什麼組織。僅從字面上看,這個大學理事會似乎是一個協調甚至管理美國各個大學的權威組織;其實它是一個龐大的非營利性質的教育產品機構。它旗下的產品包括PSAT、SAT考試,AP大綱與考試,以及CSS即大學獎學金服務申請表等一系列從標準測試到獎學金申請與大學申請相關的產品。在2010年前後,大學理事會還為美國許多州的中學從中國大陸組織引進了幾批中文老師。據紐約時報報導,大學理事會的年營業額為10億美元。

成立於1899年,總部設在紐約市的大學理事會,其原名為大學入學考試理事會(The College Entrance Examination Board, CEEB)。至今為止,每個大學和高中都仍沿用一個由CEEB編排的代碼,如哈佛大學的CEEB編碼是3434,史岱文森高中為334070等,可見這個大學理事會在美國甚至世界教育中具有廣泛而深遠的影響。但它的標準考試等應該是以「先入為主」並「被廣泛接受」為基礎的標準,而非「絕對權威」的標準。

來自ACT的競爭和挑戰

來自ACT的競爭和挑戰迫使大學理事會於2016年從基礎上改變了原來的SAT考試內容。ACT的考試理念基於對教學大綱內容即學生在高中階段的知識積累的測試,而非SAT對學生抽象推理能力的測試。2016年後的SAT分數有大幅度提高,其原因是現在的SAT考試內容更加接近學生所學過的內容。

據大學理事會的決定,取消SAT科目考試的一個主要原因是AP課程的普及程度足以涵蓋SAT的科目。我們通過下面這個圖表了解一下AP課程和SAT科目考試包括哪些科目:

我們知道AP課程在紐約等大城市及附近學區的普及率很高,但在全美國的小城市及鄉村學區的普及率到底如何,我們不得而知。其實在這裡我們並不關心AP的普及率,而應該了解到底有多少大學和哪些大學要求學生提供SAT科目考試成績。根據PrepScholars,一個升學服務公司的網站上於2020年8月9日所公布的數據顯示,共69所有競爭力的公立及私立大學,包括所有八所藤校(長春藤聯盟大學),僅推薦或考慮用學生提供的SAT科目考試成績作為申請資料;只有加拿大McGill一所大學要求學生提供兩科SAT科目考試成績。

加大系統不需考試成績

至於SAT作文考試,同樣根據PrepScholars升學服務公司網站2020年12月26日的數據,共100所公立及私立大學推薦學生提供作文成績;另外有28所大學要求SAT作文成績。這28所大學不包括任何藤校,但包括西點軍校和九所加州大學柏克萊、洛杉磯等校區。可是具有諷刺意味的是,2020年5月21日,加州大學董事會宣布取消對學生標準測試成績作為申請資料的要求至2024年秋季。如果在2025年秋季錄取年開始前,加州大學系統仍未擬出自己的標準化考試,加州大學系統將不再要求本州申請人提供任何標準考試成績。

紐約時報在報導大學理事會取消SAT科目及作文考試決定的文章中有這麼一句話,「批評者說這個決定肯定出自財務方面的考慮」。通過上述數據,我們也清楚地看到SAT科目和作文兩項考試幾乎已經成了無市場的產品,而做無市場的產品就是一筆虧本生意。

現在我們把標準考試成績在申請大學資料中的比重分析一下。我們多多少少聽說過「SAT是美國的高考」之類的話。雖然此話是說給不了解美國升學制度的人聽的,但我們華人仍然非常重視子女的SAT成績,認為SAT成績是塊敲門磚,並不惜花大錢,讓孩子花大量時間備考SAT。我們且不提美國教育界對SAT考試的各種批評,Rollins College前招生主任David Erdmann說過這樣一句話:「大多數高等學府在招生時用標準考試成績作為申請資料所占的比重比學生們想像的要低,但高於大學所願意承認的程度。」雖然許多具有競爭力的大學也相當重視標準考試成績,但其重要性遠遜於學生的在校成績。

現在幾乎所有美國的大學都自稱對學生全面衡量(holistic review)是它們的招生標準。全面衡量的內容包括學生學業水平,即在校成績、課程質量、成績走向等。學生的標準考試成績是結合他們的在校成績來評審的。還有學生在學校、地方、國內、國際間所參加的各種學術方面的比賽上取得的成績,例如科學、數學、辯論、模擬聯合國、音樂、 美術等; 特殊人才,如運動員等也是許多大學樂見的申請人。通過了解學生的課外活動,包括課餘、假期、暑期參與的各種活動,大學招生官可以窺探到一個學生的個性、品行、社交能力、對學術的鑽研精神等特質。學生通過申請短文表現自己思想深度,自己所關心的人或事;更通過各個大學的補充問題表白自己對該大學的了解和嚮往,並讓招生官了解該學生是否適合該校。課堂老師及輔導教師通過推薦信講述他們對該學生的認識與了解。

申請大學非絕對公平

以上僅僅是在美國申請大學的一般規律。但在極具競爭力的大學招生時,他們會考慮其他許多我們無法通過自身努力獲得的資質。所以在美國申請大學並非「陽春白雪」或「一塵不染」的絕對公平與公正的過程。我認為大學理事會取消SAT科目和作文考試的決定對學生申請大學的影響不僅很小,甚至正如取消考試的理由所說,「減少由考試帶給學生的壓力」。(作者為紐約市湯森哈里斯高中輔導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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