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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離30多年牢籠… 世上最孤獨大象「卡萬」柬埔寨安養天年

大象卡萬是伊斯蘭馬巴德的「動物園之星」。(新華社)
大象卡萬是伊斯蘭馬巴德的「動物園之星」。(新華社)

「八年的孤獨與疾病生活…卡萬終於能離開牢籠。」在巴基斯坦惡名昭彰的馬拉哈扎動物園(Marghazar Zoo)裡,長期遭受非人道對待、獨居8年的35歲亞洲公象「卡萬」(Kaavan),在經過動保團體和美國歌手雪兒(Cher)的四處奔走下,日前終於搭乘飛機前往柬埔寨的野生動物保護區,離開住了30多年的動物園牢籠。抵達後,協助救援卡萬的動保團體「四爪」(Four Paws International,FPI),也上傳許多卡萬與當地大象互動的照片,讓長年被稱為「世界上最孤獨的大象」卡萬,終於重新回到象群的懷抱。

斯里蘭卡象 變外交禮物

BBC報導,1985年出生的卡萬,幼時本來成長於斯里蘭卡的平納瓦拉大象孤兒院(Pinnawala Elephant Orphanage),後來被當成送給巴基斯坦的強人前總統齊亞哈克(Muhammad Zia-ul-Haq)的外交禮物。

齊亞哈克的女兒茲雅恩(Zain Zia)回憶,自己在童年看了一部名為「大象是我的朋友」(Haathi Mere Saathi,1971)的電影,當時她便向父親苦苦哀求,希望能有一頭大象當做禮物。沒過多久,疼愛女兒的齊亞哈克,帶著茲雅恩來到自宅後院的草坪,要給她一份驚喜——站在茲雅恩眼前的,是她夢寐以求的大象,這頭年僅一歲的小象,也就是後來的卡萬。

「我堅持要在家裡養牠,但是我爸爸說:『小象是政府的財產,因此要被送到動物園去。』他說我們沒有辦法好好照顧牠,尤其是當牠長大之後。於是我答應了。」剛滿一歲的卡萬,橫越了3000公里,從故鄉斯里蘭卡,來到了伊斯蘭馬巴德的馬拉哈扎動物園。只不過,卡萬才來沒幾年,1988年飽受爭議的獨裁者齊亞哈克,就在一場座機爆炸中喪命,國內政局迎來動盪,而大象卡萬的惡夢,也才正剛開始。

成立於1978年的伊斯蘭馬巴德動物園,長年因為環境糟糕、經營不善、對待動物不人道而惡名昭彰。從成立之初,就發生許多不法情事,例如不少員工會私放親友不法入園做生意,園方更長期醜聞提供動物給達官顯貴「炫富私用」,讓園內動物不斷「神秘消失」。

「雖然這裡『號稱』是動物園,但裡頭卻沒有動物醫療設施、沒有空間進行手術、如果有動物疾病傳染,當然也沒有能獨立隔離的空間。」地方動保團體「伊斯蘭馬巴德動物園之友」志工納維(Mohammad bin Naveed)表示。

包括卡萬在內,馬拉哈扎動物園也不斷傳出不少虐待動物的醜聞事件。根據FIZ的調查,園內動物數量直到2019為止,仍時常在極短時間內出現劇烈波動,但園方始終無法具體說明這些消失的動物究竟去了哪裡?或為什麼集體暴斃?

30多年來 被當發財工具

儘管生活環境極其惡劣、甚至得面對著各種染病、虐待與死亡的威脅,但大象卡萬仍成為了伊斯蘭馬巴德的「動物園之星」——不料這種受歡迎的人氣,卻也讓牠成為了可悲的人類發財工具,甚至得「負責」接待與乞討的賺錢工作。

30多年下來,每天動物園開幕時,卡萬都必須站在圍籬前面歡迎遊客。當管理員用牛鉤(bull hooks)戳戳牠,牠就會伸長象鼻當成乞討碗,讓遊客把手伸進圍籬,將錢放在牠的鼻子上。到了夜晚,牠才回到自己僅有半英畝大小的籠舍中休息。籠舍裡,只有一個水泥建築,完全沒有樹木、草叢,什麼都沒有。

受虐渾身傷 更失去伴侶

動物保護團體也發現,在卡萬身上有許多傷口,都是長年反覆感染造成的。包括因為地面崎嶇不平造成的腳掌變形、環境不佳導致的結膜炎,還有園方在卡萬腿上綁鎖鏈磨出的傷疤。由於動物園裏面沒有醫療設備,傷口總是在痊癒以後又重新感染,長年循環往復。

1990年,園方曾替卡萬從孟加拉買來另一隻母象薩荷莉(Saheli)作伴,但2012年,薩荷莉卻因為院方照顧不周而感染去世。當時園方對外聲稱,薩荷莉的死因是「天氣太熱導致的心臟病」;但FIZ志工納維則指出實情並非如此,「牠的指甲是因為傷口未消毒而感染的,指甲嵌入太深的皮膚部位,因此長了壞疽、最後死於敗血症…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可是沒有人承認。」

失去伴侶也讓卡萬的心理狀況變得更糟糕。從2012年薩荷莉過世後,應該要重新調整動物待遇、環境設置等營運方針的動物園依然毫無作為,而卡萬仍繼續在惡劣的環境中被園方當作搖錢樹。八年沒有跟其他象群社交的卡萬,長年孤獨之下,慢慢出現精神疾病與肥胖問題,例如開始不斷擺頭、甚至以頭撞牆、也會開始出現攻擊行為。

遠在巴基斯坦動物園的卡萬,又是為什麼從無人聞問,成為各國關注的新聞?這要從2016年開始關注卡萬的維也納動保組織「四爪」開始談起。

根據「ABC」報導,四年前「四爪」初抵達時,他們就已判定卡萬的身心狀況已經瀕臨「圈禁性精神官能症」(zoochosis),症狀包括降低活動力、失去好奇心與放鬆情緒,還有出現重複性的強迫行為。根據牠的管理員說法,卡萬是因為開始出現攻擊性,才開始替牠套上鎖鏈。不過「四爪」發言人包爾(Martin Bauer)則反駁,大象本身就是社交動物,需要其他大象的陪伴,這些行為很明顯就是大象出於憂慮與悲傷的典型症狀。

美國歌手雪兒發起「拯救卡萬」行動,並展開萬人連署請願。(取材自推特)
美國歌手雪兒發起「拯救卡萬」行動,並展開萬人連署請願。(取材自推特)

美歌手雪兒 籲拯救卡萬

而隨著「四爪」進駐,也吸引了長期關注動物議題的美國歌手雪兒注意,她發起了「拯救卡萬」(#saveKaavan)的hashtag行動,並展開萬人連署請願。在各方奔走下,卡萬的悲慘處境終於開始被世界注意到,也間接成為對地方政府的輿論壓力。

今年5月21日,伊斯蘭馬巴德高等法庭裁定,長期剝削動物、營運不佳的馬拉哈扎動物園應在8月關閉,也該讓園內的眾多動物如棕熊、大象、獅子、鳥類都回到適合的照護自然園區。在此期間,卡萬交由「四爪」照顧,並準備轉移到柬埔寨野生動物保護區。

「四爪」的獸醫卡里爾(Amir Khalil)說明,卡萬的年紀、肥胖、與情緒問題,讓長途運送變得相對困難,在準備遷移的三個月間,卡萬除了被訓練能自由進出運送牠的板條箱不緊張外,也在獸醫協助下減重了將近450公斤。航程開始前,卡萬也進行了新冠肺炎檢測。

巴基斯坦動物園受虐老象卡萬,脫離苦海移居柬埔寨安養天年。(取材自臉書)
巴基斯坦動物園受虐老象卡萬,脫離苦海移居柬埔寨安養天年。(取材自臉書)

遷居柬埔寨 可安養天年

12月1日,經過了八小時航程,沒有暈機的卡萬終於抵達位於柬埔寨的野生動物保護區,看起來狀況良好。據報導,當地有超過80隻亞洲象,也有獸醫專家與足夠的醫療設備,當地也有官員和僧侶歡迎卡萬的到來。「四爪」這兩日陸續在推特上公布牠與當地亞洲象的接觸照片,終於讓牠結束了獨居八年的生活。

「四爪」的志工拍到卡萬與另一隻保護區內的大象用鼻子問候的畫面,相當溫馨。(路透)
「四爪」的志工拍到卡萬與另一隻保護區內的大象用鼻子問候的畫面,相當溫馨。(路透)

只不過,並非每隻動物都像卡萬一樣「幸運」,可以被轉移到適合的生活環境安養天年。華盛頓郵報報導,園內至今仍有許多動物有待轉移。

至今,卡萬還是有心理狀況不好和適應自然環境的問題,或許長年造成的傷害無法那麼快痊癒,但是卡里爾說:「卡萬終於有一個機會好好當一頭大象,生活在牠應該稱為家的地方。」

動物園 美國 肥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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