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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屐

左邊那雙是走濕地時必穿的木屐。(作者提供)
左邊那雙是走濕地時必穿的木屐。(作者提供)

少年時代,日本「人字型」膠拖鞋還没有風行,香港的草根階層,在家多穿木屐;出門時,若是短途,如去街口士多,又如有些主婦即使去街市,為免濕腳,也會穿上木屐。只有上班、上學、拜訪、飲宴……,才會穿上皮鞋、布鞋。

而一般中、上階層的人出門,當然穿上鞋子,在家則多穿皮或布製拖鞋。但有些人家可能也存放一雙木屐,方便洗廚房或浴室地面時穿著。

移民來美後,每當要經過潤濕的草地,總會穿上木屐。穿著木屐時,又會想起恩師梁鑑泉老師,及一位木屐店的少東──我小學時的老同學。

時光飛逝,轉瞬間已經歷一個甲子了。小學三年級的導師是一位諄諄善誘的好老師。我少時頑皮、貪玩、又多言,感謝恩師引導我專心向學。除了英文、音樂、美勞、體育之外,幾乎所有科目都由他講授,我特別喜歡他講解中國歷史故事:其中的木屐的故事,至今還印象深刻。

原來中國在2600前,已經使用木屐。

話說春秋時代,晉公子重耳流亡國外,回國登位後,封賞隨伴的忠臣。其中的介子推不爭功,重耳不意忽略了他。他攜老母親歸隱林中,重耳千方百計都無法邀他出山,於是放火燒林,希望逼他出來。結果卻把他燒死──他和母親抱著一棵大樹而死。重耳就是晉文公,他後悔、傷心不已,把那棵樹的木材製成木屐,以紀念他,走路時念著「足下、足下」。

睹物思人,穿上木屐,我還會想起另一位故人:那位木屐店少東老同學。因為他和香港一位名人同名同姓,每當在港台電視新聞看到那位名人,就不期然想起他。

猜想,他的親友、尤其是他的學生,若在新聞節目看到那位名人,恐怕也會不期然發出會心微笑而想起他。既因同名同姓,更因為外表剛好完全相反,他連襯衫都習慣燙到筆直,規行矩步,謹言慎行,經常理髮,天天把頭髪梳理得光亮、貼服,真可用「一絲不苟」來形容。

有一天放學回家途中,和那位少東走在一起,我告訴他:「今天功課不多,作業做完,我會到貴店參觀,順便選一雙木屐,請家母購買,因為我的腳大了,要換上新的。」

他的店是前舖後居,店前左右兩邊各有梯狀木架,分別擺賣女裝及普通木屐,中間一個矮小斜木架,則擺輕、小型童裝木屐。他放學後,就坐在店後中間櫃台做家課,兼負責招呼顧客,好讓母親去街市買菜煮飯。

我驚奇女裝木屐的款式多而亮麗,木屐固然是以實用為主,但也有不同的款式以吸引人,不是屐的樣子多變,而是裹腳那部分的材料、裝飾多變。他指出,那些都叫花屐,但不能在屐面漆上花式、圖樣,因為會被腳板磨掉,除非穿上襪子,否則漆料還會黏附腳底,不易洗淨。設計上只好在屐前裹腳的材料、款式動腦筋,配套各種花款,所以叫做花屐。

雖然他的店後來主要售賣膠拖和其他拖鞋,但也還有木屐,因不少人認為木屐存放家中,仍有備用價值;好像我移民時,從香港帶來的那一雙木屐一樣,現在還大派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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