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回頭路（四○）

「反觀唐太宗，他信奉的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講究的是納諫和君臣共治。這兩種不同路線造就的巔峰，放在一起看，挺有意思吧！」

他指了指前面的璀璨大門，做了個總結：「路易十四耗盡國庫，留下了凡爾賽宮和後來的大革命隱患；康熙與唐太宗，留下的是實打實的盛世基業。所以，歷史還是中西結合著聽更有意思。走吧，去看看老歐洲最奢華的排場，鏡廳。」

步入長廊，左側是十七扇巨大的拱形落地窗，右邊是一整排似乎望不到頭的鏡牆。光線在玻璃與鏡面之間來回折射、跳躍，交織出一片晃得人眼暈的光影。

小尤抬手指了指右側，「在十七世紀，尋常人連巴掌大的鏡子都難得一見，這樣的大鏡面就更是稀罕物了。路易十四想方設法把威尼斯工匠弄到了法國，這才拼出了眼前這個極盡奢華的排場。」

費老師忍不住俯身去端詳幾百年前的拼接工藝，方芳乾脆就著滿廳的光影張開雙臂，輕盈地轉了一個優美的圈。

小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那亮棕色的髮尾游移了半圈，這才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他輕輕清了一下嗓子，繼續說道：「其實，鏡廳修得這麼氣派，最要緊的目的不是為了好看，而是為了『被看見』。

「大家想像一下吧。」他抬手比劃了一下長廊的盡頭，「如果你是一個外國使臣，從那一頭走進來。七十多米的長廊，左邊是直射進來的大太陽，右邊是無限反射的鏡面。光影這麼一交疊，你往前邁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被人從頭到腳地審視。再抬頭看看，頭頂鋪天蓋地的壁畫，全是在歌頌國王的豐功偉績。等你被這股氣場壓著走完這段路，站到國王面前時……」（四○）